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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一劍什么?!”
“真的假的!怎會如此!究竟何方神圣?”
商隊領頭自己話還未完,一人洪聲壓過眾人。
“各位各位,事發不超半時辰,玄冥主虛風遙頭顱便高懸城門,蠅蚊啃噬,短短半日,千瘡百孔,糜爛殆盡!”
“這、這、這這這……”旁邊招待的小廝來福聽完,滿臉悚然,舌頭打結地說不出話,商隊領頭接過他的話,說出在場每人心中同時的想法,“這不是那位來了,還能是誰?!”
但此言一出,四周頓時一片寂靜,忽地茶盞“當啷”墜地——
“造、造孽啊!”
不知誰一道凄慌聲音喉間呼出,徹底攪亂了眾人強撐的平靜,恍然驚醒,這道消息才如終于成型的巨石,咣地掉進水里,驚起千層浪,久久不能平息。
不日,魔子謝妄殘魂未散,從無間崖殺回作孽,類似傳言鬧得滿城風雨,像蝗蟲經過麥田,只需片刻,已成荒涂。
人間界四處惶恐不安,兩百年間誰人不罵過一句魔子該死,誰人不賀過一句魔子隕天下平,如今又誰人能不畏暴斃,誰人能不懼頭懸城門,死得如此慘烈。
甚至魔域已然有人家中跪拜魔尊,祈求放過。欲得人敬仰,比令人佩服更容易的是令人畏懼。
即便除此外再沒消息,這陣風還是愈傳愈兇,所有人都活在未知的恐慌中。
只有蘭笙羽活在焦急中。
從城西回來后,他便聽說了此事,趕緊馬不停蹄奮筆疾書給岑舟靈鳥傳書,言語間殷殷切切,盡是救徒之心切,萬千叮囑不要讓宗主打斷了謝妄的腿。
*
無間崖邊,一處云闕。
晏清修長二指間夾著一張紙,粗黃麻紙粗糲,不似修士常用信紙,但他卻在仔細觀摩。
楚玉、陸蕭遙立在一旁靜候。
坐于他對面的岑舟背后冷汗涔涔,但面上不顯,一臉淡定道,“師兄可是看出什么來了?”
聞言,晏清放下信書,瞟他一眼,岑舟頓感無比心虛,但晏清只是道,“你覺得我該看出什么?”
“咳,師弟愚鈍,不能通曉。”
晏清卻顧左右而言其他,“你那天去了何處?”
岑舟一愣,立刻反應過來說得哪天,略一思考,脫口而出,“照顧我的靈植去了。”
“……”晏清一忍,“你的靈植有靈性……”
被打斷,“所以沒我不行。”
“……”晏清忍不了第二次,笑得冷冷,“岑舟,你當我像小徵好哄么?”
岑舟一聽到這名差點坐不住。
“你當時便是去找……”哪知晏清繼續緩緩道,岑舟心跳都快停了,“那小子了吧。”
嗯?……那小子
這語氣這簡稱斷然不會是岑舟心中想的那人。
晏清見他這反應,聲線更冷,“人都快把魔域殺光了,你還想騙我?”
啊,原來是猜的謝妄。
岑舟端過桌上茶水,放到嘴邊抿幾口,壓壓驚,面不改色,繼續淡定道,“我不知師兄在說什么。”
如此,晏清心中更加確定謝妄已然歸來,將信往桌上一丟,問,“這是誰寫的?信中殷切,全然憂心那小子,還知道你我脾性,千叮嚀萬囑咐不要傷他。”
“若不是小徵已經飛升,我都要以為……”
岑舟快速道,“他重生后的養父。”
養父?
一直在旁聽神游的陸蕭遙猛然回神,但在接觸到岑舟師叔凌厲目光后,果斷選擇保持沉默,抬頭望天。
岑舟繼續道,“至于他對我們的了解,是我見他合得來,嘴碎說了幾分。”
晏清兩指又捻起那張紙端詳一番,岑舟心又提起。
小徵為數不多地機靈幾回,這次知道把字跡改了,只是晏清確實不好糊弄,該不會真看出來點什么吧。
要是知道蘭徵為了謝妄回來了,恐怕真不是斷個腿的事那么簡單。岑舟說的是斷謝妄的腿。
好在晏清還是將紙放下了,終是淡淡道,“罷了,愿意這么待他的倒是少見。有機會帶他來見我。”
岑舟聽完,眉梢一挑,“你要見他?為何?”
晏清眼眸一轉,落在他身上,眸光深邃,“這信中殷殷語氣,倒不像尋常養父。”
他的重音落在了最后二字,似有深意。
岑舟冷汗涔涔,陸蕭遙冷汗涔涔,楚玉眼觀鼻鼻觀心,果斷退出這場群聊。
岑舟不自然地“咳”了一聲,道,“也、也許吧。”
晏清又看向陸蕭遙,后者便上前道,“師尊,實不相瞞弟子此次出行,遇上了謝、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