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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妄低低笑起來,指腹在劍柄尖端摩挲,幾乎就要說出名字,那個所有人都避諱都憎惡的名字。
他想殺人了、他很想殺人。就現在。
就陸蕭遙。
他連什么時候為的什么和這個人結的梁子,過去太久,都記不清了。但他恨這個人他無比清晰地記得。幾乎刻在骨上,埋在血里。抹不去、化不開。
就像一根刺。很久以前,就在他的血肉里瘋長。
他被搶走了很重要的東西。被這個人。
或許是一件寶物。或許是一件凡品。或許是……
他記不清了。
但就是無比、無比重要。被這個人。
搶走了啊!搶走了啊!搶走了啊!!!
他仿佛聽到內心深處那潛伏已久的魔譏嘲低語,對,就是這樣,殺了他啊!殺了他,什么都能回來了,什么都是你的……
劍柄幾乎都要握碎,他忍不了了,死也罷,瘋也罷,猛地握住劍柄,凌冽殺氣在這原本不算狹小的廊道瞬間洶涌。
斗笠者察覺不對,迅疾退開數尺,大斥,“你想做什么?!”
“我想……”殺了你。
只是還沒說完,身邊近在咫尺的人撲了過來,擋在身前,一雙手按在了他握劍的手上。
“小、小謝!”
那雙手力氣明明不大,柔軟卻又堅定,竟能將他拔出一半的逐龍慢慢推了回劍鞘。
謝妄眼神漸漸清明,不知怎么,他忽然憶起,重要的東西,都在這一世,都在那座遙遠的小城。
跟先前的骯臟、卑恥沒有一點關系。
跟陸蕭遙也沒關系。
他搶不走。
誰也搶不走。
在意識到的一瞬間,他開始慢慢變得平靜,最后竟變得前所未有地安心。
那座小城、那個人只有他知道,跟上輩子這些人這些事都沒有任何關系。
干干凈凈的,只被他擁有。
“呵——”
他笑了一聲,松開劍柄,將幾乎貼著他的人扯開,見對面嚴陣以待,警惕地注視他。
剛剛一觸即發的緊張氣氛隨即被一聲無比冰冷涼薄,又帶著嘲意的聲音打破。
“自作多情。”
這一世,他謝妄根本不屑跟什么鹿蕭遙馬蕭遙牛蕭遙比,也懶得跟人作對。
他這條命,還有人等著。
他才不會亂來。那人不允許的。
謝妄又想起什么,對身邊從剛才開始就揣揣不安的蘭小凡,冷冷道,“不準這么叫我。”
說罷,也懶得理兩人,大踏步順廊下了梯子。
帶著的斗笠剛才都險些被翻飛的陸蕭遙一臉懵然,不理解自己怎么就自作多情了,自作多情的該是自己嗎。
他望著同樣呆呆的蘭小凡,沒有惡意,十分誠懇問道,“他是有病么?”
蘭小凡被一問猛回神,剛急忙追出幾步,又趕緊退回幾步,皺著眉,對陸蕭遙還頗有些生氣的樣子,認真又嚴肅,“不準這么說他!”
“你還不回去,會被說的!”蘭小凡眉皺得緊緊的,臉頰氣得鼓鼓的,又嚴肅說了一遍,“別玩了,趕緊回去。”
說完這幾句,嘀咕著“真是沒一個讓人省心的”,便馬不停蹄地追人去了。
陸蕭遙一臉莫名,什么叫別玩了,感覺自己被當成三歲小兒教育了一通,雖說這味還有點兒熟悉。
他站了好一會兒,沒想明白,剛踏出一步,忽聽得身后如同鬼魅一般的聲音響起,“你也覺得他奇怪吧。”
陸蕭遙回身,看清來人,直感頭痛,“你怎么也來了?”
“此地與你我皆犯沖,怎么,就許你叛逆,不許我反骨?”
陸蕭遙只覺得頭都大了,斗笠都快戴不住了,只好說回上個話題,“你指誰?”
“說你自作多情的。”
“……怎么奇怪了。”
“你不覺得嗎,他很像……謝妄。”
最后二字,他說的很輕,很輕,像一團棉花落在地上,又好像沒有落。
陸蕭遙幾乎都沒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