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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頓時亂作一團,震驚的、害怕的、要報官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嘈雜至極。
蘭笙羽心中咯噔了一下,那個方向!
謝妄好像就是往那邊透氣去了……
他立馬起身要往那邊去,疾步路上有人同行,不知是哪家公子,蘭笙羽有了上次經歷,此次謹慎許多,邊走邊遠離避開,十分防范。
但那人見狀也沒有再接近他,只是見他著急,遠遠出聲,“別擔心,應當不是那位。”
蘭笙羽學聰明了,即便似乎來者露出善意,也不接茬,只顧自己走,很快看到了那侍女所說的事發地。
先前新換了魚和水的池子旁一座假山后,赫然躺著一具……份外肥碩的尸體。
面目被劃了好幾刀,血肉模糊,但看這珠光寶氣的服飾以及其他種種特點,只有可能是金公子。
蘭笙羽松了一口氣,但又想到自己在死者面前慶幸不太好,于是慌忙打住,心不誠地為債主默哀幾句。
跟他一起來的那人膽子很大,湊近蹲下還觀察了一番,然后說道,“致命傷在頸部,平滑完整,一刀致命,兇手有內力,且不低?!?
說罷,他起身回頭看了蘭笙羽一眼,道,“現在要擔心是不是你那位殺的了?!?
先前殺幾個地痞,在這些世家公子上流聚會中其實不算什么,但殺了貴族,哪怕這個貴族再混蛋,性質也完全不同,兇手若是平民,下場只會很慘烈了。
蘭笙羽立刻瞪大眼睛,臉紅溫起來,叉腰道,“你、你胡說什么,不要口說無憑,污蔑人!”
那人笑了笑,沒說話。
后面很快人都圍過來,嘖嘖驚奇,還有不少剛剛在金滿身邊阿諛奉承者,此刻臉上都是五顏六色,精彩萬分。
“奇怪,金滿不是被陸府管事帶走了嗎?難道是……”有人疑惑。
突然,一聲驚叫再次打斷了眾人的議論。
“天哪你們快看!水里漂著的是什么!”
蘭笙羽抬眼望去,剛剛還干凈的水面上不知何時漂浮了一具浮腫泛白的尸體。
幾個府上幫工將其拖上來。此人外衣被剝走了,人被翻過來后,在場的陸府小廝依稀辨出此人身份,頓時大驚失色。
“這、這這不就是我們管事嗎?。?!”
先前跟著蘭笙羽的人原本在旁邊沉默著,此時又出聲了,“身脹膚青,五官變形,照腐敗程度看,已經死了兩日有余?!?
“兩、兩日……可可是管事他今早不是還在……”
說話人牙齒都打顫,光天化日,在場的人頓感后背陣陣發涼。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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桀桀桀……講個鬼故事[讓我康康]
(注:“桀桀桀”,形容一種很邪惡的笑聲)
第17章 待香燃盡
主院至假山那一片吵吵嚷嚷,紛論不休,而隔了幾重院落的冷清偏院正中央地面陷下去一大塊。
里面傳來幾道沉悶“轟轟”聲,遙遠仿佛來自土地之下另一個世界,不太真切。
穿過一條狹窄漆黑甬道,盡頭是一間重門緊閉的密室,剛剛聲音就是從這發出來。
十七原本扶著不慎被擊中的胳膊,靠在門邊運氣療傷,也聽見了剛剛不算小的動靜,心中升起警惕,離門遠了些。
但沒有離開,只是重復已經在短短的時間里重復過無數遍的動作,他又看了一眼,放得不遠正在燃的香。
這柱香燃盡就是半時辰,莊明殿下讓他等上半時辰確定人真的出不來才能走,他確定,只是這香燃得極慢。
里面自剛才的聲響過后再無聲息,那人想必已經被器魔吞噬。
陸家獨門秘器“烈云”雙生刀多年受滋養供奉,本該生出靈智,但可能因創造者是魔族,又或者因為此器殺人無數,積攢怨念過重,一刀化出器靈,另一刀卻化出器魔,霸道蠻橫喜食生人。
今日宴會他在暗處觀察許久,此人確實有些身手,但用劍花哨,走步虛浮,雖有點天賦但心浮氣躁,說到底還是太年輕。假以時日,歷經風雨,或許能成大事,但和那位傳說中的魔尊比還是太勉強,也不知殿下是怎么將兩者聯想到一塊兒去的。
說實話,現在就是尋主瞳玉開靈智了,尖叫起來,吧嗒碎在他面前,他都難以相信這是同一人。
曾睥睨天下傲視群雄,翻手為云覆手為雨,喜怒無常但據說十分寶貴時間的大佬人物,哪怕是復活重生難道會愿意當眾舞劍,招式花里胡哨如同孔雀開屏,還隨隨便便讓一只玄鳳牽來牽去嗎,簡直離譜。
傷勢不算輕但也沒有很夸張,十七氣息稍稍平復。
他現在對于先前上元那日居然把暗中跟著的他甩了,今日又在宴會上大張旗鼓引得眾人,包括殿下,目不轉睛,還讓殿下被迫接下一劍的人,心中有八百個不滿,自然哪哪看不順眼,也自然不想讓這個人和什么厲害的人有掛鉤,那樣不方便他不順眼。
但他當然不是說殿下之前的猜想是笑話,殿下說什么都是對的。
他只是,對這個人,竟然產生了一點微妙的嫉妒。
十七蹲著看那柱香慢慢變灰,折斷,掉落,火星一閃而過,碎在地上、熄滅。
就像他曾經被摔在地上一樣,平靜又絕望,帶著死亡的氣息。
他來自北方,很小的時候,就被賣進地下斗獸場,每天對戰的是妖獸,殺的也是妖獸,一起生活的也是妖獸。
無數次被砸到地上、無數次爬起來,殺掉對方,有的已經化人形,有的沒有。有的和他同籠,有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