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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家的布局類似四合院,后院有一個非常大的藏書閣,林見溪小時候無所事事就喜歡去看書,從白天待到晚上。
那些曾經(jīng)閱讀過的史書總算有了作用。
林見溪把自己心里記下的歷史一部分寫在紙上,一部分口述講給林驍野,他沒有以道聽途說的方式講給對方聽,而是以枯燥的道理詳述。
沒想到林驍野聽得十分認真,坐在桌邊,眼睛亮晶晶地看他,時不時點頭,或者露出甜甜的笑,偶爾也會被他批評,對方認錯十分誠懇,他沒有懲罰的意思,林驍野卻能在床邊從黑夜跪到天亮,脊背都不曾彎一下。
從冬天,到春天,再到冬天……
四季更替。
轉眼四年過去。
林驍野個子越長越高,模樣也褪去稚嫩。
林見溪準備讓林驍野在春季離開。
——林見溪半個月會來這里一次,大部分時間還是在宮中,就是這般,林驍野卻在他不在的時候,看書都是在房頂看,生怕浪費他從外面回來到屋內(nèi)這段路,來之不易的相處時間。
系統(tǒng)呆滯道:“你這是用自己的方式替代了林驍野本來應該經(jīng)歷的劇情嗎?”
林見溪看著屋外練劍的少年,輕笑道:“這樣不好嗎?健健康康的,也學會不少東西。”
芳菲未歇,梨花正好。
少年慵懶隨意地用手臂撐住腦袋,側臥于梨林之中,偶爾仰頭喝酒,偶爾去逗弄旁邊的小貓。
林見溪邁步過去,對方看見他立馬起身,酒都撒在衣服上,然后朝著他不好意思地笑起來。
“我……我看您總喝,想嘗嘗味道。”
就是這般禮貌乖巧。
林見溪上前撥了撥對方的黑發(fā)——他不給林驍野束發(fā),這小子就亂弄,故意等他忍不了,再給他親手整理頭發(fā)。
林見溪看著少年清澈的眼。
是時候讓林驍野回去了。
*
讓林驍野走的那天,林見溪送給林驍野一把他親手打磨的刀,大概有半只手臂那么長。
林驍野雙手接過,目光灼灼:“我會很快回來的。”
林見溪搖頭:“我們到此結束吧。”
“……”
此番對話后,林驍野在門外磕頭整整三天三夜,有雨也不曾停,只求不要如此殘忍,林見溪不回應,林驍野就傷心地離開了。
又過了兩年。
林驍野十分爭氣,逐漸掌握國家大權,同時學會忍耐,并用一些小巧思和皇帝打好了關系,現(xiàn)如今兩個人才真正像“親兄弟”。
世人皆知林驍野有伯樂,卻不知那人是誰,皇帝問:“哥,你是怎么認識那個人的,能介紹一下嗎?”
林驍野只是一笑而過,眼睛若有似無地瞟了眼在一邊小憩的皇后:“我也找不到他了。”
*
世人也皆知,林驍野是皇帝的親哥哥,兩個人情同手足,彼此信任。
只有林見溪的貼身宮女知道,這一切不過是表象。
就如現(xiàn)在,當朝皇后——林見溪跪在林驍野的腳下,那人則大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林見溪。
乖巧?
禮貌?
也是假的。
不過是在面對林驍野所尊敬之人,裝出來的罷了。
滔天的恨意,和藏在心底幾年累積下來的惡,正一點點朝外顯露。
林見溪垂著睫毛,正低著頭給林驍野的手包扎傷口。
倏地,他感覺一個冰涼的物件貼近下巴,把他的臉緩緩抬起。
他垂眸,看見那熟悉的東西。
——是他親手給予林驍野的刀。
“……”
林驍野神色懶散的靠著椅背,輕蔑的勾唇。
林見溪眼里閃過一抹疑惑:“傷口還沒包扎完。”
林見溪又說:“那傷口有點深,要注意養(yǎng)護,否則你的手以后會疼的。”
林驍野不回應,饒有興趣地看著面前的人。
林見溪跪久了,有點委屈:“那便不包了,腿疼,讓我起來吧。”
林見溪眼里沒有懼意,只有可憐,他用那雙被嬌生慣養(yǎng)的手去抓對方帶著薄繭的手指:“林驍野,昨天我的膝蓋磕到了,好疼。”
林驍野沒回。
林見溪垂下睫毛,眼淚簌簌下落:“我想皇上了……”
“……不是昨夜才見過?”林驍野問。
“……”
林見溪覺得也是,于是換了種說法,有些興奮也有點小心翼翼地問:“你想看皇子嗎?很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