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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見溪曾聽顧珩說過,說他以前很嬌氣,無理取鬧,滿腦子只有錢,甚至半夜去偷顧珩的銀行卡,林見溪聽著好笑:“我現在滿腦子也只有錢。”
顧珩拉住他的手,認真說:“如果可以,我倒是希望你像那時候一樣,嬌氣些,但是現在……”顧珩苦笑,“是我對不住你。”
林見溪一直以為原主嬌氣是因為父母的慣養,但他忽略了對方偷銀行卡的行為。
現在才知道,原主嬌氣不是因為生活多好,父母多愛,而是因為他們一家三觀都不正常。
林見溪開門的瞬間一個煙灰缸就飛過來,砸在他眼邊的墻面,碎片劃破他的手背,林見溪看了眼手背上的血,緩緩抬頭,入目所及除了年邁的父母,還有幾個體型高大的男人。
男人們還沒說話,父親就罵道:“你還有臉回來!我他娘的叫你離婚你不離,跟著那窮小子,我們家都什么樣了你是眼瞎還是沒良心!”
林見溪雙臂交叉在胸前,靠在墻上:“你們現在的情況和他有關系嗎?無非就是他現在沒能力幫你們還賭債了而已。”
顧珩悄無聲息幫他們還了五年的賭債,也是在對方落魄后,父母找上門,林見溪才知道這件事。
兩個老人開始哭嚎,罵他沒良心,推搡那些高大男人,那幾個男人面露不耐,一腳把兩人踹到旁邊,哭聲更大了,大到隔壁鄰居來敲門。
震耳欲聾的混亂中,其中一個男人走向林見溪,林見溪抬眼看對方,男人沉默三秒,說:“我們也是沒辦法,都是給老板打工。”
林見溪笑了笑:“我知道,他們欠了多少?”
男人:“七位數。”
耳邊充斥著老人的哭嚎聲,林見溪面無異色,繼續說:“果然由奢入簡難啊,都這種情況了,還賭這么大。”
“……”男人說,“你還不上的,林先生。”
林見溪毫不辯解地點頭:“嗯,我還不起。”
男人:“你……”
話音未落,林見溪忽然微微踮腳,湊到對方耳邊,那耳朵上戴了一個黑色藍牙耳機。
林見溪先是笑了聲,然后說:“你在聽嗎?”
男人一愣,林見溪的氣息打在他的耳廓,溫溫熱熱的,帶著癢意。
林見溪:“先生,這里很吵,您看我們方便在哪里見一面?”
林見溪的聲音很好聽,他說話總是不急不緩,語調輕柔上揚,在混亂刺耳的叫罵聲和哭喊聲里也是如此,甚至稱得上動聽,男人心跳幾乎停止,聽著耳機里老板的笑聲,機器一般將話轉述:“告訴林先生,今晚hw餐廳,請他吃燭光晚餐。”
“……”
林見溪忽然笑了,“嗯,我聽到了先生。”
他坐到屋子破爛的沙發上,手里把玩著折疊刀,他很瘦,腕骨凸起,指節分明。
“這屋里……好像也沒什么值錢的東西。”林見溪闔眼,“也只剩人了——安靜會吧,再哭被鄰居們清出小區還得給你們租房,到時候欠的更多。”
兩個老人倒是停止了哭聲,但嘴里依舊在罵,說他離婚再找一個就不會過成現在這樣,都怪他,養他這么大養出個廢物,不如去死……林見溪聽著倒沒多大感覺,卻有些替原主悲哀。
他靜靜聽著罵聲,腦海里盤算著晚上該怎么辦。
“咚咚咚。”
又有人敲門,林見溪揉揉眉心,準備好和鄰居道歉,開門的瞬間他怔愣在原地——門外站了四個黑衣男人。
又來要債?這到底在多少家賭場里賭錢了。
林見溪給他們讓道,重新回到沙發邊,那幾個男人訓練有素,進門就背手站在一邊,接著一位身材高挑的年輕人從他們身后走進來。
宋承安正通著電話:
“八百萬?”
“嗯,我知道了,一會讓助理聯系你。”
戴耳機的男人似乎聽到什么,看向宋承安的眼里有些驚愕。
林見溪微微蹙眉,靜靜看著這一切。
宋承安在門口蹲下,指尖捏起一塊煙灰缸碎片,又看了看四周,說:“確實沒什么值錢的,砸了吧。”
輕飄飄的話恍若驚雷般在屋內炸響,不過眨眼的功夫,屋里能碎的東西就全碎了,廚房的鍋碗瓢盆也被踩得稀爛,宋承安敲敲桌子,男人立即上前要砸,宋承安伸手表示阻止:“別吵到鄰居,去賠精神損失費。”
男人立刻理解,叫人拿來箱子打開,那里面是滿當當的錢,看得在場所有人都鴉雀無聲,林見溪看了一眼那些錢,默默站到旁邊,想點煙,按了幾下打火機不出火,就放棄了,剛想把叼在嘴里的煙收起來,一簇火苗在旁邊竄起。
宋承安正用那簇火苗接近他的煙,左手替他擋風。
林見溪抬眼看對方的眼睛,宋承安沒有回望他,只是垂著眼,收起打火機。
兩個老人頓時意識到這是個有錢的,看樣子和林見溪關系還不一般,立即從地上爬起來,也不管家被砸成什么樣,笑呵呵地問宋承安多大了,和林見溪是什么關系。
林見溪聽著心煩,直說:“我不會離婚,更不會和他結婚。”
老人立馬對宋承安沒有了好臉色:“那你是什么意思?!”
宋承安看向他們,林見溪這個角度看不見宋承安的表情,但兩個老人頓時僵在那里,一個字也說不出。
宋承安:“心情不好,有意見?”
“……”
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