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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長今皺著眉,撇開頭,滿臉都寫著抗拒。
她好歹是上過戰場,蹚過血河的武將,竟會被一個小小風寒打到?
“聽話,”蕭祈耐心地哄著,聲音溫柔卻不容拒絕,“長痛和短痛,誰讓你兩個都選?倒了補藥是短痛,現在生病是長痛,這更苦的藥,就是讓你記住教訓。”
被蕭祈一說,霍長今心里那點掙扎的火苗被徹底掐滅,加之實在難受得緊,最終還是不情不愿地張開了嘴。藥汁入口,那極致的苦澀讓她整張臉都皺成了一團,身體下意識地想往后縮,卻被蕭祈穩穩地圈在懷里。
蕭祈看著她痛苦的表情,心里也跟針扎似的,但手上喂藥的動作卻絲毫不停。一勺,兩勺……直到碗底見空。
喝完藥,霍長今像是打了一場大仗,精疲力盡地癱在蕭祈懷里,連抱怨的力氣都沒有了。
也許對她來說,這比打仗還難。
蕭祈放下藥碗,拿過清水讓她漱了口,又用溫熱的帕子仔細擦去她額角的虛汗和嘴角的藥漬。看著她重新昏昏沉沉地睡去,呼吸似乎比剛才平穩了一些,蕭祈這才稍稍松了口氣,卻依舊將她緊緊摟在懷中,不敢松開。
她輕輕地在霍長今的額頭落下一吻:“看來,你這補身子的路,還得朕親自盯著。”
唉?等等,她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罷了,等你好了,慢慢算賬。
三日后,一個陽光明媚的大晴天,不知道霍長今的雪人化了沒有?
蕭祈早朝剛下,處理完政務回到昭陽殿,揮退了宮人,獨自走進內殿,目光第一時間便落向那張鳳榻。
帳幔并未完全拉起,能看見里面的人依舊睡得沉。蕭祈的心瞬間軟成了一灘春水。她每日勤勉政事,夙興夜寐,為的便是這江山穩固,海晏河清,能讓她的大將軍不必再憂心戰事、不必再緊繃心神,可以像現在這般,安安穩穩地睡到自然醒。
她悄聲走近,坐在床沿,細細端詳著睡夢中的人。霍長今有個從小到大的習慣,喜歡蒙著頭睡,偏又愛把一只腳丫子露在外面。此刻,錦被隆起一團,一角被子被她蹭開,一只白皙的腳踝和半截小腿就那么大剌剌地晾在外面,腳趾還無意識地微微蜷縮了一下。
蕭祈看著這畫面,眼底漾滿柔情。她喜歡看霍長今這樣毫無防備、無所顧忌的睡顏,這說明她在這里感到安全和放松,總算不再像從前那樣,連睡夢中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但是!
喜歡歸喜歡。
這人明明前幾日才因感染風寒高燒不退,現在居然還敢不好好蓋被子!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那角被子拉起來,想要將那不聽話的腳丫子蓋個嚴實。
誰知,她的手剛碰到被子,里面的人就不樂意地哼唧了一聲,像是抗議被打擾,手腳并用地掙扎起來,又把被子蹬開了一些,甚至把另一條腿也伸了出來。
蕭祈:“……”
真是這殿里的爐火燒的太旺了。
她又是無奈又是好笑,看著床上這個睡得迷迷糊糊卻戰斗力不減的“病人”,最終只得脫了外袍和鞋襪,自己也躺了上去,然后連人帶被地將那個不安分的“團子”整個撈進自己懷里,用體溫去溫暖她。
霍長今比她高,她壓不住那“不聽話”的腳,但她卻在暗自慶幸——霍長今總算有點活力了。
被一個溫暖又熟悉的懷抱擁住,霍長今掙扎的力道漸漸小了,她在蕭祈懷抱里蹭了蹭,尋了個最舒服的位置,聞到蕭祈身上淡淡的白檀香,竟然悠悠轉醒了。
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她睜開還有些迷蒙的眼睛,對上了蕭祈含笑的眸子。
“醒了?”蕭祈的聲音帶著習慣性的寵溺,“像個小孩子一樣,生病了還不好好蓋被子。”
霍長今剛醒,腦子還有些不清醒,但聽到蕭祈的話,下意識地就回了一句:“那你今晚……能不能留下來?”
霍長今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一絲幾乎讓蕭祈認為是錯覺的……撒嬌?
蕭祈先是一怔,隨即立刻明白了她話中的深意。看著懷中人因為生病而顯得格外水潤的眼眸和微微泛紅的臉頰,她心頭一熱,幾乎就要點頭。但殘存的理智讓她硬生生克制住了。
她輕輕捏了捏霍長今的鼻尖,嗔怪道:“想什么呢?你病才剛好一點,身子還虛著,不能……不能胡鬧。”
霍長今卻不依,在她懷里扭了扭,仰頭看著她,眼神帶著點委屈:“我都好了……我們都好久沒有……”后面的話她沒好意思說出口,但意思已經很明顯,看向蕭祈的眼神也帶上了一絲幽怨。
蕭祈被她這眼神看得心頭蕩漾,卻還是堅定地搖了搖頭,將她摟緊了些,安撫道:“不行,等你身子徹底養好了再說。”
見請求被拒,霍長今頓時抿緊了唇,也不說話,忽然一個用力,竟裹著被子直接從蕭祈懷里滾了出去,一路滾到了床的最內側,背對著蕭祈,只留給蕭祈一個寫滿了“不滿”和“委屈”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