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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孩子……我的傻孩子啊……”姚月舒泣不成聲,過了好一會兒,才強壓下翻涌的情緒,扶著霍長今慢慢站起身,將她安置回榻上。她替女兒掖好被角,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聲音雖還帶著哭腔,卻異常堅定:
“若這是你覺得幸福的路……若你覺得值得……”她撫摸著女兒消瘦的臉頰,“剩下的,娘來幫你擺平。”
霍長今望著母親,淚水再次涌出,卻帶著如釋重負(fù)的笑意:“謝謝娘。”
“傻孩子……跟娘說什么謝謝……”姚月舒拿出手帕為女兒擦著眼淚,而她的心卻在滴血。
她的女兒,今年才二十六歲啊。
她們才剛剛重逢,怎的又要別離?
人間常言,失而復(fù)得乃大幸,可得而再失,何止大悲啊!
……
三日后,公主府內(nèi)外紅綢漫天,那抹鮮艷的色彩在冬日里顯得格外熾烈奪目。
天還未亮透,府中已是人影綽綽,忙碌卻有序。而許青禾則領(lǐng)了一項特殊使命,騎馬來到了剛剛解封、尚顯破敗冷清的霍府。此刻府中只有霍長寧和幾名心腹親兵居住。
許青禾毫不客氣,直接拍響了霍長寧的房門:“少將軍!起床了!別睡了!”
里面?zhèn)鱽砘糸L寧帶著濃濃睡意和不滿的嘟囔:“天塌了不成?擾人清夢……”話音未落,他猛地意識到是許青禾親自前來,一個激靈,睡意全無——該不會是阿姐出什么事了吧?
他骨碌一下翻身起來,手忙腳亂地套上衣服,猛地拉開門,急切地問道:“怎么了?是我阿姐出什么事了嗎?”
許青禾看著他驚慌的樣子,強忍著沒笑出聲。因為大家都擔(dān)心這位性子耿直的少將軍會激烈反對這門婚事,便默契地將他瞞到了最后。
她板起臉,一本正經(jīng)地說:“小姐沒出什么事。她今天結(jié)婚,少將軍應(yīng)該過去觀禮。”
霍長寧聞言,長長舒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隨即,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跳了起來,眼睛瞪得溜圓:“結(jié)、結(jié)婚?!結(jié)什么婚?!”他甚至迅速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是不是真的,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許青禾依舊面無表情:“就是結(jié)婚啊。”
“不是?!”霍長寧又急又懵,“哪個狗崽子突然要和我姐結(jié)婚?!我同意了嗎?!”
“少將軍慎言!”許青禾立刻打斷他,語氣嚴(yán)肅,“娶小姐的可是位金枝玉葉,我們都認(rèn)識。”
金枝玉葉?認(rèn)識?
霍長寧腦子里飛快地把京州城里符合條件的“金枝玉葉”過了一遍,一個名字驟然浮現(xiàn),讓他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瞬間凝固在原地,聲音都變了調(diào):“你……你該不會是說……蕭、蕭祈吧?”
“嗯。”許青禾肯定地點點頭,看著他石化的樣子,催促道,“你快收拾收拾,跟我去長公主府吧,再不走就真來不及了。”
霍長寧仿佛真的被定身法定住了,張著嘴,半天動彈不得,腦子里一片混亂。
許青禾見狀,不再廢話,直接上手,拽住他的胳膊就往外拉:“快走吧,要誤吉時了!”
而另一邊的公主府內(nèi),喜氣漸濃。那一抹抹紅色,在清晨蒼白的天光下,顯得格外醒目,也格外……驚世駭俗。
霍長今早早地就醒來了,但還是沒見到蕭祈。按照北辰禮法,新婦本該從娘家府邸出閣,但霍府被封日久,尚未清掃干凈,且霍長今的身子也實在經(jīng)不起來回折騰,所有的禮儀便都在長公主府內(nèi)進行。但蕭祈勢必要給她最好的婚禮,天天早出晚歸,每一項事宜都親自把關(guān)。
內(nèi)室門被輕輕推開,姚月舒和端著精致的妝奩幾個婢女走了進來,幾個婢女放下東西便退了出去,屋內(nèi)只剩下她們母女二人。
姚月舒今日也換上了一身莊重的禮服,眼尾還是有點紅,不知是昨日痛哭殘留的痕跡,還是今晨又新添的淚水。
“娘。”霍長今輕聲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