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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神終于聚焦,看清了自己身處何方,慢慢回憶暈倒前發生了什么。
視野中昭陽殿的屋頂、陳設、熏香還是那么熟悉,她感到左手麻木,想試著動彈一下卻被一陣刺痛疼的倒吸一口冷氣,又閉上了眼睛開始消化這些錐心疼痛。
“醒了?”
這幾天記憶中最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霍長今睜開眼睛,微微側頭看著蕭祈正坐在床榻旁的木階上,身下只有一個軟墊。
“蕭祈......”她輕聲喚道。
“怎么?”蕭祈的語氣帶著點嗔怪,完全不像剛才那般著急的樣子,“霍將軍看到是我,覺得很失望?”
霍長今被噎,微微皺眉,卻只能好沒脾氣的說道:“沒有。”
“喝藥。”蕭祈攪動著漆黑的液體,舀了一勺遞到霍長今唇邊。
霍長今沒有張嘴,怯懦問道:“喝了,明天還能醒嗎?”
蕭祈突然覺得一陣臉紅,眼神飄忽著心虛,“能。”
霍長今乖乖張口,藥液滑入喉嚨雖然和前幾天一樣苦,但味道確實變了,她雖然在昏迷,但偶爾也有清醒的時候,所以蕭祈說的話她能聽見,就是醒不過來。
“我睡了多久?”霍長今忍著發苦想吐的感覺,小聲問道。
蕭祈冷臉答道:“五天。”
“那些刺客呢?”
“跑了一個,其他的全死了。”
霍長今點點頭,沒在說話。
倆人沉默了很久,蕭祈已經收拾好藥碗準備離開了。
“蕭祈……對不起......”霍長今突然說道。
蕭祈手上動作一頓,心跳加速,又迅速回神穩住聲音,冷冷回應:“霍將軍忠心為主,不惜以身擋箭,為何要跟本宮說對不起?”
“我是說,那天的事,對不起。”霍長今側臉看著她,聲音依舊虛弱卻字字清晰。
蕭祈突然冷笑一聲:“不必了,本宮哪敢生霍將軍的氣?”她端著藥碗起身,背對著她,“畢竟,你我早就恩消緣散了。”
回旋鏢扎到自己身上才覺得疼了。
霍長今沒再說話,也不敢挽留她。
“父皇特許你在宮中養傷,所以,你還要多見我幾日。”話音未落,蕭祈就出門了。
漸漸地,腳步聲也淡了,偌大的房間里又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養傷?看似恩惠,不過是變相的軟禁,明王沒有回來之前,怕是離不了宮了。
還有那個舞女,她武功那么高強分明是西涼影衛,只效忠于風云默,怎么會被人利用至此,西州到底發生了什么?
那十二個人里只有這一個是影衛身手還獨獨跟霍長今交手,有交易必然有代價,她想報仇又不甘被人完全操控,當朝行刺,是做好了玉石俱焚的準備還是另有所圖?
只是當下最難的還是心結,她明明聽得清楚蕭祈在她昏迷的時候說的話,明明感覺到自己每一次被傷口灼疼都有她的照顧,但是醒了之后就完全變了一個人,霍長今知道蕭祈在賭氣。
可她要不要裝作不知情,就這樣錯下去。
此身已入局,若陷囹圄,我可碎骨折節,她怎么辦?
她曾以為只要時間夠久,足以湮滅一切情義,但現在看來這情義不但不減反而更濃。
蕭祈嘴上功夫硬,該有的擔心一點不少,霍長今沒醒之前自己親自守著人,醒了之后自己不守了,安排了宮女十二個時辰輪流看著,不知道的還以為在看著犯人。
但是,蕭祈的擔心是正確的,卯時剛過,霍長今就被疼醒了。
被那舞女一腳踹飛撞到了柱子上,真不是裝出來的重傷。
她本想著盡力壓制些,忍忍就過去了,以前都是這樣的,也沒見著出點毛病,還有就是這么晚了,她也不想讓那些守夜的宮女好不容易偷個盹又被吵醒。
起初只是悶聲咳幾聲,但是越咳越疼,還是沒能忍住,那積存已久的瘀血終于咳了出來。
“啪——”
“霍將軍!”
霍長今還未來得及擦嘴角的血,人還側趴在床上沒有從疼痛中緩過來,嘴唇上的血珠還往下滴,兩個宮女已經踹開門火急火燎的闖了進來。
一人把霍長今扶正,好好的躺在床上。
一人去點了屋內燭火,突然亮起來的房間讓霍長今忍不住用手遮掩。
扶霍長今的宮女急道:“快!快去請公主!”
“咳咳......等等!”見那宮女就要沖出門,霍長今急忙喊住,“我沒事,不必驚動殿下。”
“可是.......”那宮女止住步伐轉過身來,“公主說,您一旦有異常就要立刻告知她。”
霍長今這才看清她們兩個人的臉,是蕭祈貼身丫鬟其中之二:素兮和蓮悅。
霍長今緩緩支著身子坐起,接過蓮悅遞給的手帕擦干凈嘴角殘留的鮮血,慢慢說道:“我真的沒事,殿下她好幾天都沒有好好休息了吧,今晚的事真的不用打擾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