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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tv包廂里,只有黃婉寧酒后言語酸澀,趴在顧子路背后,沒好氣地用雙臂勒住他的脖子:“你倒是火了,留我一個人酒吧放牛嗎?”
“現(xiàn)在知道抱怨了。”
顧子路一手端著酒杯,眉眼溫和地偏頭看她:“那當(dāng)初我給你表了十七次白,你倒是早點答應(yīng)我啊。”
“……小孩談什么戀愛。”
黃婉寧瞬間像是清醒了般的,從他的背后彈起來,隨后淡淡起身去了洗手間。
什么情況?
陳暻雖然不是什么八卦的人,但也忍不住對他們的事來了興趣。
趁著幾個人喝得正熱,她偷偷也溜去洗手間,找到了正在洗手池前冷靜的黃婉寧。
“怎么了這是……”
她話音未落,黃婉寧忽然哭嚎著將她抱住。
“你這是喝大了還是醒著啊?”黃婉寧一喝多就哭這個毛病,全酒吧都知道,陳暻為了以防萬一問了問。
“我很清醒。”
黃婉寧抹了抹鼻涕:“我為什么要喜歡個小孩啊。”
“你自己也挺像個小孩”,陳暻抽了張紙給她擦臉:“況且顧子路也不是小孩了。”
黃婉寧搖著頭小聲:“要我怎么有臉跟顧叔交代……”
“什么?”
陳暻沒聽清她的嘟囔,黃婉寧吸了吸鼻涕,不肯再重復(fù)了,而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像你這樣,找個紀(jì)總這樣的男人多好,年齡沒差多少,啥啥都好,一點毛病都跳不出來……”
陳暻想說紀(jì)明陽的毛病更多……
前幾天才因為她和男同事多說了兩句話,自己在陽臺生了三天的悶氣,還是她澆水時,發(fā)現(xiàn)快被他薅禿了葉子的綠蘿,才在半夜抓包了紀(jì)明陽因為這事焦慮地自個兒啃葉子。
最近不知道從哪聽說討女生喜歡要培養(yǎng)幽默感,一個勁兒地講冷笑話,還是不分場合地講:公司露營的時候,把帽子蓋在蛇標(biāo)本上跟她說這是“壓蛇帽”,開會的時候把梳了中分的小王總叫成“小全總”……講就算了,還要一臉熱情地跟她解釋這些并不好笑的笑點。
多的是毛病。
不過在愛人的眼里,這些小毛病除了讓人哭笑不得以外,也莫名多了一絲可愛,讓她感覺到自己愛著的人是這樣鮮活。
但為了讓現(xiàn)在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黃婉寧心頭好受一點,她決定給她展示現(xiàn)在就能展示的小毛病。
她拉著黃婉寧回到包廂,卻發(fā)現(xiàn)紀(jì)明陽正在跟其他人,展示他那驚世駭俗的幽默細(xì)胞。
紀(jì)明陽認(rèn)真:“白氣球戳爆了黑氣球,黑氣球要做什么?”
看著他的表情,眾人還以為是什么重要的事,覺得紀(jì)明陽隔著玩暗喻呢:“打官司?”
“它要……”
紀(jì)明陽搖搖頭,表情還是一臉嚴(yán)肅:“告白氣球。”
空氣僵持了許久,連黃婉寧的腦子也像是瞬間空了一陣。
紀(jì)明陽皺了皺眉:“這是一首歌,你們沒聽過嗎?”
李崇的眉心沒比他舒展到哪兒去:“紀(jì)哥,你是在……講笑話?”
“不好笑嗎?”紀(jì)明陽表情失落。
站在門口的陳暻嘴角抽了抽,拉著石化的黃婉寧繼續(xù)往里:“別急,還有大的。”
她隨手取了個話筒遞給紀(jì)明陽:“大家應(yīng)該沒聽過,你要不給唱唱?”
紀(jì)明陽看起來心有余悸:“要唱歌嗎?我沒背這個譜。”
陳暻輕笑:“沒事的老公,正常發(fā)揮就行,給他們一點小小的震撼。”
“好。”紀(jì)明陽像是一瞬間有了自信。
一曲過后。
黃婉寧的腦袋徹底暈了,生理意義上的。再看圍坐一群沉默了的眾人,顯然也是和他一樣的感覺:這已經(jīng)不是音癡這么簡單了。
“……剛剛是人類在唱歌嗎?”
13
周旭去世了。
消息來得突然,那是在西西里一個美好的夕陽下,他和向初和在一片溫煦的金燦中相擁。
隨后便如風(fēng)中落葉,呼吸和聲音都緩緩隱入塵煙。
遺書中,他祝所有的人幸福,沒有特意囑托任何一人。
那不菲的遺產(chǎn)之中,那支單拎出來介紹的桂花書簽格外顯眼,是他留給向初和的物品之一。
書簽上寫:花開花落自有時。所以我的小姑娘,不必為任何人的離去悲傷。
14
何慧的案子終于塵埃落定,大概是一生只能在牢獄中悔恨。陳暻去看她的時候,她的眼中還帶著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