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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得我莫名想笑,我們明明像是兩個世界里的人:“怎么像?”
“咱們好像都不太會討自己開心。”
她認真道:“也可能是因為你和我太像了,我才會這么喜歡你。”
“你這算得自戀嗎?”
她與我抬頭相視,竟然都忍不住笑出聲。
“那應該不算,我自己想想要每天應對我這么吵鬧的人,應該也會煩的,還是你比較厲害。”
她又埋下腦袋一邊入睡一邊碎碎念叨:“你多放松一點,像現在這樣多好,不要成天……”
“成天什么?”我沒聽清她在說什么,湊近了些想聽清楚,她卻忽然轉過身,暖暖的氣流就鋪在我的臉上。
“你是個很好的人。”
她如醉酒的人般一字一頓:“她們都說你冷冰冰的,我從來不覺得。這好像是你的某種防御機制,只要在你身邊待得久了,就能看見里面有只可憐的小狗,在喊著‘怎么還沒來人陪我玩啊’?”
她的手指不老實地戳著我的胸口,我終于忍不住將它抓住:“明明是我在陪你玩。”
“是啊,因為我也是這樣的人。”
她的笑容明媚:“你陪我玩得這么開心,我也想可以陪你玩得開心,所以你在我面前可以坦蕩些,不管你想做什么,想成為什么樣的人,我都……”
她像是被按住了暫停鍵,身體和話語都突然同時停下。
我本來坐在原地等著,時間一秒兩秒的流逝后,居然奇怪地緊張了起來,咽了咽口水,輕輕推了下她的胳膊:“……睡著了?”
“我都不在乎!”
她大手一擺,詐尸般突然語氣激動。
我驚得渾身一激靈:好險,差點以為她要表白了。
“不在乎就不在乎唄。”
反應過來后,我實在無語,扯了個被子蓋在她身上:“用不著特意告訴我一聲。”
“你剛剛是不是偷偷難過了。”
“沒有。”
“我聽見小狗掉眼淚的聲音了。”
“沒有小狗。”
“那你不準掉眼淚。”
她伸手掰著我的臉,摸不到我眼底有眼淚的痕跡,就來戳我的鼻孔:“都到氣氛了,你不哭也得哭。”
我招架不住:“沒有你這么不講理的。”
“那我就跟你講道理。”
她的臉埋在沙發里,聲音悶悶的:“想做什么就去做,不高興了、煩了的時候就不做,你現在這樣太讓人心疼了,明明已經足夠優秀了,就不要再一味地貶低自己了。什么狗屁私生子,別人犯的錯憑什么要你來承擔。”
她安靜地將手指抽回:“你要是還是做不到,那至少在我面前就放松點,不要壓抑自己……”
她說著說著真的睡了過去。
不知道為什么,我的眼睛居然真的在她的話語中變得酸澀起來,這才反應過來,她對我來說,真的是個很特別的人。
我對她的是喜歡嗎?
有嗎。
光是無數次想著這個問題的時候,眼睛就已經跟在她身上了,留在她的額頭,她的眉毛、睫毛、鼻子、嘴巴,呼吸起伏時的身體上。
她真的有種很神奇的魔力。
一開始認識她是覺得她過于生機蓬勃了,是那是種令人震驚的鮮活生命力,開心的時候放聲高歌,難過的時候倒頭就睡,好像世間沒有煩惱能讓她憂愁。
最多是走累了腳的時候,會生氣地撅起一下嘴巴,仿佛所有的事物都是新奇的,都值得她探尋思考,哪怕是顆丑得出奇的草莓,都能被她說出花兒來。
堅強開朗,細膩溫和,如她的名字般明媚耀眼。
我總感慨著陳家到底是把她養得多好,才會讓這么多美好的詞匯都匯集在她一人身上。
直到后面我發現她眼神里和我相似的點,直到她今天無意識地點破,露出了罕見的悲傷,我才恍然意識到,她或許原本不是這樣的。
一個人再怎么努力,怎么可能做到成日都是一張笑臉。
我只看到她面對我時候表露出的開心,也許只是因為她更早的時候就看穿了我的心思,所以才將那些我以為那些無厘頭的新奇事物,吵鬧地揉進我的生活,無聲地慰藉著孤獨的魂靈。
為什么沒早些意識到這一點呢。
我明白我此刻的情緒,人意識到被愛的時候當然會想要落淚。
可為什么每次看見她開心得像個孩子時,我也會忍不住鼻酸。
答案也許都不重要了。
就像我們終于捅破窗戶紙告白的那一夜里,我原定不讓她的打賭得逞的信念,會在她顫抖的肩膀下,一點點瓦解。
就像分手的那天,即使千萬個理由都在指責她無端的冷漠,大腦還是先理智一步,原諒了她的懦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