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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給我選定這個學校的目的就是讓我去接近她,現在人自己送到我面前了,還是個這么好的開頭。
既然她現在都表現出了對我的好感,這份入社申請就完全沒有必要了:她想要追的,那我就不該表現得比她主動,象征性端一端架子,提一提自己的身價,省得大小姐追到手就丟。
眼下確實有件頭疼的事:要真的答應了她在一起也沒什么,只是萬一分手了,兩家的關系就變得尤其尷尬了起來。
所以我現在的目標從“怎么和她成為朋友”,變成了“怎么讓她一直對我有好感”。
當時我想著反正她的賭注還有三個月,有的是時間慢慢想對策,可我低估了大小姐的耐心。
她對我的熱情也不過三分鐘熱度,只過去了一周的時間,她就在群里宣布:“太難追了,這唐僧什么都查不到,我投降了?!?
群里,她的朋友們打趣了她幾句,讓她好歹撐到三個月,就笑著聊過去了這個話題。
受傷的人只有苦思冥想了一周方案的我。
是啊,我怎么忘了。
大小姐可是個無所事事的花花千金,有的是人哄著她開心,怎么會舍得在一個人身上無端地耗費這么多精力。
父親的電話鈴聲叫回了我的理智,接通后,他開門見山地問及我和陳暻的關系進展。
我下意識看向剛剛寫下的方案,先注意到了手里被我捏彎的筆。
想起陳大千金散漫的發言,我硬著頭皮,干笑一聲回復:“挺好的。”
“不用太親密,也別太僵硬,談得上話就行?!?
“嗯?!?
問題就出在,現在可能連話都談不上了。
掛斷電話后,我努力平復下心情,重新整理她的信息。
應該是我之前總想吊著她的勝負欲,把消息捏得太緊了,這才讓她放棄得這么快。
她時常會去我手下管理的幾家歌廳社團聚會,沒準能碰碰運氣再遇上,倒時候試試有沒有機會再和她重新再見一次。
于是我一夜之間從被追的人變成了主動追人的人。
每天夜里,我在酒吧天臺向下看著她動向的時,偶爾也會無端地升出幾絲不爽來。
原來她臉上從來就沒有過一絲的不高興情緒,原來她面對誰都能露出這副咧嘴露八齒大笑的模樣。
原來在她的世界里,遠有數不清的事,能將“沒追到我”這點小小的不甘覆蓋過去。
真就是個不知愁滋味兒的大小姐。
我回過神時,手里的煙又多燃盡了一根。
很奇怪。
從前我學抽煙,是為了陪父親應付各種宴會酒局,可從來沒有過這么大的煙癮。
我拍了拍臉,停止了胡思亂想,再看樓下已經找不到她的身形,身后卻唐突地傳來了開門的聲音。
原本應該在樓下的她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在了面前。
一切來得突然,我驚得一時忘記整理好錯愕,就聽見樓下隱約傳來了錯亂了腳步。
我在她開口前,下意識地把她拉到了一旁躲了起來:現在什么都還沒定下來,牽扯到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
我和歌廳的人定過規矩,自然不會是他們,探頭一看,果然是和她同行的人在找她。
幸虧藏起來了,不然就照著她們在群里討論我和她八卦的勢頭,今晚怕不是非得把我和她撮合在一起,到時候就更難辦……
她說:“她們走了。”
我松了口氣,編了個理由:“不好意思啊,歌廳不讓抽煙,我怕老板發現?!?
“那可以把你的手松開了嗎?”
我回過神,才意識到我們現在離得實在是太近了。近到我能看見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我笑,近到能聽見她低低戲謔我的笑音,近到我的手心能感受到她的雙唇正輕微開合:“紀明陽學弟?!?
不知為何,我的腦子像過電般一片空白,迅速彈開了手站起:“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在嘗試轉移話題掩飾自己的尷尬,但現在呼吸凌亂到我自己都覺得拙劣。
“大名鼎鼎的新生代表啊,我怎么不認識?!?
她打量我的視線讓我感到一陣不安,今天穿的還是歌廳里沒來得及換掉的工作服,實在不大體面。
萬一她因為這個就倒了胃口,這幾天的努力可就都白費了。
“沒什么事我就回去工作了?!?
我準備走,她卻拉住了我:“別啊,我沒說幫你保密偷懶的事兒,不得給我點好處?”
她嬉笑著:“給我個你的聯系方式怎么樣?”
她輕佻的態度讓我想到了很多人:那是獨屬于那些高高在上的上位者的,可以隨心所欲地提出過分的要求,只因為她從來不會知道有被拒絕這個選項。
而我只是她們手中某個被當作玩意兒隨意擺弄的人,可沒有辦法,這是我在這個家里,能相對體面地活下去的唯一辦法。
我有些犯惡心地反抗了下:“你想告密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