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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怎么在這?”紀明陽語氣遲鈍,眼中閃過一絲驚愕。
“我不能來看你嗎?你怎么了,身體不舒服?又多久沒睡?”
陳暻說著就又準備去扶他,不想再次被他躲開。
“不用,我剛剛就是走神了……”
他的聲音聽起來鎮靜地與尋常無異,似乎是為了印證自己說的話,他轉過身去接著往角落走,可搖搖晃晃的步伐,和安靜夜里清晰可聞的吃力喘氣,還是把他出賣地一干二凈。
陳暻干脆無心再與他廢話,上前架住他的胳膊就往床邊走,紀明陽狀態不佳,掙脫不得,扭過臉抵抗了一句:“別看我……”
手搭上他的胳膊的一瞬間,陳暻傻了眼,難以置信地伸手掰過了紀明陽的腦袋摸了摸:“你在發燒啊?!”
紀明陽不知道從哪涌出股力氣,掙開了她的手,無意地將她推開了一把。
此刻陳暻瞬間被他這一推給推出了火氣,上前朝著他背后給了一巴掌,恨鐵不成鋼道:“你這個時候跟我鬧什么脾氣?多大個人了,自己發燒了都不知道嗎?”
紀明陽的視線隨之漸漸垂下,安分了許多,像打了霜的茄似的緩緩解釋:“最近升溫,有點熱。”
“確實挺熱,你腦袋都能煮雞蛋了。”
陳暻沒好氣地拽住了他的胳膊,將紀明陽還想反駁的手瞪了回去,慢慢領著他走去了床邊。
“我不困”,紀明陽到了還不死心,坐在床邊不肯躺下:“都這么晚,你怎么還會來這?”
“路過。”
陳暻心里翻了個白眼,準備去收拾紀明陽摔壞的玻璃碎片,就被他伸手拉了回來:“別撿,明天會有人收拾。”
他手心炙熱的溫度把陳暻嚇了一跳,立刻就一點兒氣也生不起來了,心疼地按著他的肩膀強迫他睡下:“應該有備感冒藥吧?放哪兒了,我去給你拿。”
紀明陽松了口:“剛剛那個桌子,下面第二個格子。”
陳暻拿回藥的時候,他面色涌出抹不健康的紅,看起來就不大好受的模樣,但仍裝出一幅鎮靜的樣子,撐著身體坐起,伸手拿藥:“給我吧,我吃了睡一覺就好了。等會我找人把你送回去。”
陳暻嘆了聲氣,一邊給他倒了杯溫水:“不用那么著急趕我走,我不是來找你要姜燁的解釋說法的。你姐把該告訴的都告訴我了。”
紀明陽神色一頓,隨后變為了幾分不滿:“她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蟲,她能知道什么。”
陳暻懶得與他爭辯,扶著他把藥吃完,湊近他的臉時,陳暻才看清他的眉心始終緊皺著,看樣子早就不舒服得厲害了。
但他剛一喝完藥,第一件事就是趕著送客:“你快回去,晚上冷。”
他一邊將自己一件外套塞進她懷里,一邊喊來門外的助理吩咐送人。
陳暻無奈,知道留在這紀明陽是不可能老老實實睡覺的,沒有多爭執,就干脆先和助理走出去,順便了解了一下他最近的情況。
原來早在他來基地的第一天,大家就都發現了他身體有些不對勁,但他這次反而還比過去更加沒日沒夜地參與研究。
助理忍不住和陳暻唏噓:“其實照著紀總這個操勞的勁兒,病倒也只是時間問題,陳總,你多勸勸他。”
回想起來,他來基地還是剛和姜燁才打完一架后,沒好好休息就來了基地,怪不得會病成這樣。
怎么有人跟自己的身體這么過不去。
她心里暗罵了聲傻子,跟助手道了聲謝后,找他要來了藥品和毛巾,準備等夜深了再進去看紀明陽。
——
過了一個小時,陳暻估摸著差不多了,打好了熱毛巾輕手輕腳地推門走了進去,桌旁開著盞小夜燈,紀明陽躺在床上,像是做了噩夢,眉頭緊鎖著,看上去睡得并不安穩。
她蹲在床邊,伸手揉了揉他的眉心的褶皺,低喃了聲:“笨蛋。”
紀明陽沒有醒過來,眉頭反而皺得更深了。陳暻拿來毛巾準備給他擦汗,卻忽然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別走。”
他的氣音急促,大口呼著氣,費力睜開的雙目微紅,看向她時是從未有過的可憐模樣:“你不要走……”
大概是燒得迷糊了,都開始亂說話了,陳暻蹲在了床邊,任由他拽著:“我就在這呢。”
紀明陽緊緊地盯著她,像是在反復確認她真的在。
良久后,他的聲音忽然哽住:“又是路過?”
還真是燒糊涂了。
陳暻輕笑著道:“誰大半夜路過你們實驗基地這種郊區?”
“那你為什么來看我,又要走……是因為看到了我這幅倒胃口的樣子嗎?”
紀明陽的聲音低沉:“為什么又要丟下我……”
陳暻頓了頓:“別多想,你只是生病了,我沒有丟下你……”
“還是因為你現在知道我多喜歡你了,所以知道就算離開我,我也會死心塌地地對你好嗎?”
紀明陽打斷她的話,急迫地詢問:“因為你其實不愛我,只是可憐我被你甩了這么多年,還走不出來,對不對?”
陳暻沒想到他會這么想,一時語塞。
他注視著她的眼睛,濕潤的黑眸漸漸黯淡下來:“以前我什么都沒有,沒法讓你在陳家面前抬起頭來,可那都是曾經啊。我現在不一樣了,你想要什么都好,我什么都能給你……”
他說著忽然情緒激動起來,撐著手準備起身,陳暻下意識去接他,卻被他的重量牽扯,一同倒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