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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少有這樣的機會,用俯視的角度看紀明陽,不得不說,好看的人不管哪個角度都毫無瑕疵:鼻梁高挺,濃眉長睫,五官深邃立體,就這樣坐著不笑的時候,顯得格外腹黑精明。
“寫得不錯,比我手下的某些人寫的都要靠譜。”
他輕笑一聲,毫不吝嗇贊美:“不過既然他們都做了一天,發聲明的話,還是用我這份吧。”
他忽然將手邊的平板遞給她,陳暻放下毛巾解鎖,發現紀明陽剛才在圈點的文件,赫然是一份的起訴聲明。
“這是……”
她越往下翻越吃驚,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封辭藻嚴謹、宣布她即將通過法律捍衛自己權益的聲明中,起訴名單遠遠要比她想象中的更長:“這些人……都要起訴嗎?”
“不然呢?”
紀明陽頭也不抬,退出她手機的編輯界面,翻閱著“左耳”的主頁。
陳暻原本想到這件事的最優解,是讓她與紀華集團分割開后,再進行澄清,這樣紀華集團也不會因此背負上莫須有的風險。
沒想到紀明陽居然會這么高調,讓她以紀華集團的名義,將這份聲明擺在大眾面前。
“可要是萬一之后沒把輿論風向把控回來,紀華集團的名聲……”
紀明陽并不理解她的擔心,還冷嘲一句:“說得好,那要不干脆直接離婚,紀華集團還能摘得更干凈些。”
陳暻心頭一顫,被噎得幾度說不出話:“可是公司因為這個……”
“我要是害怕這些,就不會和你結婚了。”
紀明陽將手機一放,視線無奈地瞥了她一眼:“公司出什么問題都不需要你來操心,你現在是我的妻子,要是我紀明陽連自己妻子的名譽也維護不了,也就別提領導什么紀華集團了。”
陳暻捏著平板,仍然心有余悸:“我……”
“該怎么操心也是我的事,陳暻,你要不看看你現在都小心成什么樣子了?”
紀明陽說到一半忽然停下,從鼻腔間出了段長氣:“能不能拿出你當初追我時一半的自信?”
陳暻臉一熱,有種當眾被人揭開黑歷史的羞恥。
現在想想,當初自己能拿著那一堆破爛能追到紀明陽還真是奇跡,但凡當時的紀明陽對她少了一點喜歡,恐怕她都能被當作是騷擾犯給抓起來。
“那我明天就去發。”
陳暻羞窘不已,正準備開溜,就被紀明陽抓著手腕拉了回來,漂亮的下垂眼一彎:“不解釋一下嗎?”
解釋什么?
陳暻被這毫無征兆的指控驚得愣在了原地,下意識反駁:“什么意思……”
紀明陽視線曖昧對著她手上的毛巾笑了笑,她才反應過來:紀明陽該不會以為她又在故意和他親密吧?
果不其然,他不屑地輕哼一聲:“凌晨一點不睡覺,就為了給我看份文件擦擦頭發?還是說我不在的時候,你很擔心我,一直在等我回來嗎?”
陳暻僵硬地攥著毛巾,沒辦法,誰讓她之前在紀明陽面前大大方方地承認了自己是個“既圖色又圖財”的女人。
報應來得晚了些,她無奈深吸了口氣,承認了自己的“罪狀”:“我……很擔心你。”
“是嗎?”
紀明陽笑了笑,饒有興致地瞇起了眼:“那我記得我上次也說過,你要是想盡到妻子的責任,不用學這些拙劣的小技巧。”
他說著就松開了她的手,閉了眼往沙發后悠然地靠了靠:“吻技練得怎么樣了,需要老公檢查一下你這些天的學習成果嗎?”
這一聲天打雷劈的老公,可算把陳暻雷的外焦里嫩,紀明陽怎么還記著醫院里的那茬。
再看紀明陽現在這副自得的悠閑動作,顯然已經將她的窘迫看穿,怎么看都像是在戲弄她一樣:“怎么,在醫院叫得那么順口,現在叫不出口了?”
紀明陽字字往她臉皮上戳,直到臉紅得都快要滴下來的時候,她也不顧得其他,腳下飛快地狼狽跑上了樓。
聽見碰門聲音響起,紀明陽緩緩睜開眼,黝黑的瞳孔望著樓上房門緊閉的方向許久,最終無聲地嘆了聲氣。
他將女人遺落的毛巾撿起放回原處,不禁回憶起方才她隔著毛巾下,指尖溫和的動作,眉心又舒展了些許。
但想起女人剛剛逃跑時的速度,他無奈地搖了搖頭打散了回憶。
——
陳暻第二天起了個大早,強裝著昨晚什么都沒發生一樣,和紀明陽相安無事地渡過了早餐時間。
紀明陽走后,她重新打起了精神:她決定今天要和何慧當面談一談。
兩人約在了第一次見面的咖啡館。
她到的時候,看見何慧坐在窗前,身著一身精致的黑色綢緞長裙,正戴著墨鏡攪著杯咖啡:一如既往地傲慢。
陳暻在她面前坐下,何慧將她上下打量一番后,反常地說出一句夸贊:“氣色挺好,最近日子過得不錯?”
陳暻冷笑一聲,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道:“要是你挑酒吧的事,我會過得更滋潤。”
何慧端著咖啡的手微微頓住,隨后將它放回了桌上:“知道了?”
陳暻不予回答,她心中也自有答案,摘下了墨鏡,表情平靜陰冷:“誰告訴你的。”
陳暻反問:“這重要嗎?”
何慧的嘴角抽了抽,聳了聳肩:“只是想幫你清理一下黑歷史,都已經是紀夫人了,跟那些人來往也只會成為你將來的累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