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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明有威望沒錯,他的兒子徐彬也受到大家的一致好評,可洛玉發現就在他走訪的對象里,那些四五十歲的中年婦女一提起他來都是一臉的冷漠,有些甚至是恨得咬牙切齒。他問明白了才知道,前些年國家實行計劃生育,政策高壓緊逼,每個村子必須完成,為了完成不超生的目標,徐明帶著村里的幾個干部走家串戶的宣傳不說,后來凡是那些家里已經有了孩子又懷孕的,他跟村支部書記宋巖一起做工作,要求全部打胎。
洛玉聽過更可怕的傳言,說是當時有偷著生下來的,被發現后都直接扔到廁所里或者用水溺死,那一陣子,可以說是村里日日夜夜都有女人的哭泣。在農村,家家戶戶還保留著老的傳統和思想,家家戶戶必須生一個男丁傳宗接代,于是,上演了女人對抗政策偷偷摸摸的生,村里大張旗鼓的對抗,轟轟烈烈的好些年到了二胎政策才算完全告以段落。
洛玉最后一站就是去宋巖家,宋巖村支書當的好好地,不知什么原因隱去不干了,專心在家務農。
看到洛玉來,聽了他的話,宋巖坐在板凳上抽著旱煙一言不發。
洛玉不去催促,耐心的等待,足足有十分鐘,宋巖才看著他,緩緩的說:“小洛啊,你知道么?就算是不干了,這些年我一躺下就好像能聽見孩子的哭泣聲。”
洛玉沒有接話,有時候聆聽比傾訴更重要。
屋里,宋巖的兒媳婦走了出來,“爹,我去接孩子。”她的目光掃了一眼洛玉,露出一絲驚慕。
宋巖點了點頭,他看著洛玉:“當年的事兒,我到現在都忘不了,到底打掉多少未成形的胎兒我也記不清了,小洛,你相信因果報應么?”
洛玉抿了抿唇。
宋巖重重的嘆了口氣,“自打那些事兒之后,我們宋家就沒有安寧過。你看我大兒子,在城里本來當兵好好地,訓練場上射擊訓練的時候被人誤傷,犧牲了,這讓我多憋屈,如果是在戰場上,我們家二話不說,死的光榮,可那些訓練場上的失誤啊……我二兒子,跟人出去游泳,對方溺水抓住了他,救上來之后溺水的孩子沒事,他也沒了。”
時間過去的再久,失去孩子的痛與無法磨滅,宋巖的聲音沉重:“我現在就希望我這唯一留下的孫女能夠健健康康的活著。”
洛玉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宋巖起身,將煙袋拴在腰間:“我想徐家的事兒也不是老徐報的警吧。”
洛玉點頭,“是他媳婦。”
宋巖看著前方,目光悠遠:“其實啊,他都懂得,作孽啊作孽,當初劉琴的詛咒全都成真了。”
“詛咒?”洛玉皺起了眉,宋巖看著他:“叔能告訴你的就這么多了,其他的,你自己去查吧。”
從宋巖家里出來,洛玉的心情一直很沉重,他開著車回了派出所,在系統庫上查了一下宋巖嘴中的劉琴。
“干什么呢?”蕭風扔給洛玉一瓶紅牛,這是熬夜必備的良品。
洛玉眼睛盯著電腦:“查一個叫劉琴的女人,奇怪了,人口庫里怎么沒有。”
“劉琴?”蕭風咽了口口水:“你查她干什么?不是我說洛哥,你都不聽村里的流言么?她死了好些年了。”
洛玉的手一抖,他抬頭看向蕭風,“死了?”
第24章
嘴上問著,洛玉手上也沒聽, 很快的, 在注銷人口庫里他看見了劉琴的名字。
點開進去,劉琴的照片顯現出來, 是一個端莊秀氣的女人。
蕭風挑了挑眉:“這時候你不如我了吧洛哥, 我可是村里出了名的百事通。”
洛玉瞅著他夸獎:“百事通蕭風小朋友, 你很厲害,可以告訴我到底是什么原因了么?”
蕭風搓了搓頭發,一臉的驕傲滿足:“嗨, 這不是前幾年我破一個案子跟一大媽聊天的時候她告訴我的絕佳機密么,要沒有一頓燒雞陪襯,我想我的嘴一定會咬緊牙關, 打死也不說的。”
洛玉從兜里掏出二十塊錢,“在我的忍耐力沒有耗光之前, 你的嘴最好趕緊打開。”
蕭默一把搶過錢,笑瞇瞇的說:“早些年咱村子不是實施計劃生育么?很多人都是因為想要兒子偷著生, 劉琴也想要,但不是因為想要兒子, 她原本有一個兒子, 但身體不大好,半半拉拉的總生病,家里人怕有什么意外, 也想著以后有個孩子能照顧他, 就想偷著讓劉琴再生一個。誰知道都懷到七個月了, 被村里人舉報了,愣是給打下去了,聽說打下去的孩子出來后都會哭了,胳膊腿都能動,劉琴本來身體就一般,受了這個打擊更是臥床不起,肚子里的沒了不說,她兒子也像是家里人擔心的那樣,害了病,冬天沒熬過來也去了,這下更是雪上加霜,劉琴想不通,到最后整個人有點瘋癲,聽說在一天夜里死的,之后的你可以去問趙所了,那時候咱趙所還年輕,是他出的警。”
“誰叫我?”趙所從門外走了進來,看到哥倆笑瞇瞇的說:“怎么樣,手里的案子都收了嗎?”
蕭風一聽立馬躲了,“別別,我這忙著呢,有什么事兒你給洛哥。”
趙所白了他一眼,“你也跑不了,趕緊的把手里的案子結結,上面有新的交代。”
洛玉抬頭看著他,“趙所,劉琴是怎么死的?”
“劉琴?”趙所想了想,他知道洛玉跟蕭風一樣不熱衷八卦,一般只要他開口問了,絕不是廢話,“嗨,那會我還年輕,剛入警,還是個帥氣的小伙子,每次出警都有一群未出閣的大丫頭圍觀,別提多不好意思了。”
蕭風:……
洛玉:……
趙所繼續回憶:“那時候我對警察工作一腔熱情,第一天值班就碰到了自殺的警情,為了排除兇嫌,我師父帶著我出警了,我們到了劉家的時候一家人正哭成一團,人是吊死的,臉都被繩子勒腫了,放下來的時候幾乎變形了,最可怕的是劉琴一直的眼睛一直睜得大大的,眼里帶著怨氣,多少有點死不瞑目的感覺……”
“臥槽臥槽,我感覺我身上一陣陣泛冷。”蕭風挫著胳膊,趙所瞥他,“你這算什么?當時我們排查現場的時候,發現了劉琴的日記,上面除了寫著她對失去兒子的痛苦和難熬之外,密密麻麻的記錄著各種巫術,就在最后一頁,她寫的時間我這輩子也忘不了。”
蕭風顫著聲問:“什么字?”
眼看著兩個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來,趙所也不賣官司:“2008年8月20日23時34分。當時我師父臉色就變了,我抬頭一看,嚯,劉琴屋里的表聽了,時間正是23時34分,而出警單子上顯示接警時間也同樣是23時34分,你說這人邪不邪門。”
“臥槽臥槽臥槽!”蕭風用胳膊環抱住自己,“太可怕太可怕太可怕了!然后呢?”
“然后啊~”趙所陰森一笑,他走到蕭風身邊,神秘兮兮的說:“然后,那個女人突然起尸了,大喊一聲:“蕭風,你他娘的什么時候請我吃飯!””
“啊啊啊啊啊啊!!!”蕭風鬼哭神嚎,嚇得臉色都變了,趙所在旁邊哈哈大笑。
洛玉:……
一直到趙所走了,蕭風還沒緩過來勁兒,他縮在一邊的椅子上:“這老趙越來越不靠譜了,不報此仇,我不姓蕭。”
洛玉關了電腦,起身就要往外走。
“你嘛去,不要留下我一人。”剛聽完鬼故事的蕭風特別的脆弱,他可不想一個人留下,洛玉不理他,整理衣物往外走,蕭風瞥了一眼窗外,笑了:“哦,原來是約會去啊?”
洛玉轉身,用看二逼的眼神看著她。
蕭風指著窗外:“難道不是么?那站著的不是準嫂子么?”
洛玉聽了立馬往外看,蕭風笑成了一團,“啊哈哈哈哈,我騙你的,洛哥,你也有今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