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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討厭軀俱留的那部分就是他們總喜歡以暴力分出高下。那里是沒有人情味的。”
當(dāng)你致電甚爾,向他詢問起軀俱留的事情時,他是這么說的。
“但要說優(yōu)點的話,大概是,很堅韌且很團結(jié)?說實在的,他們除了抱緊彼此之外,相互擁擠著賺到一點溫暖之外,也沒有別的選擇了。”
既然軀俱留不存在人情味的話,就由你表現(xiàn)得像個人好了,就算是偽裝的溫柔也會撒播給他們,盡量用愛換取信任。這一招姑且成功,至少年輕一代很受用,而年長的成員們早就被階級論腌得入味,表面上永遠(yuǎn)對你恭敬,實際上并不會將你視作他們的伙伴,內(nèi)心的隔閡永遠(yuǎn)不會消失。
你不打算捂熱水泥做成的心,不久之后就用各種理由把那些人發(fā)配去了分家。余下的也要挑挑揀揀,畢竟禪院家連簡易領(lǐng)域都學(xué)不會的廢柴也有很多。略有天賦的那些,就算是努力取得了一些咒術(shù)師的成就,做起事情來還是縮手縮腳的。
不怪他們,畢竟從童年起就落在了這個家的最底層,人生中聽到最多的一定是嘆息,他們的自信心早就被磨碎埋進(jìn)地底了,自認(rèn)是無法跨過天賦階級的首陀羅。想讓他們相信自己能夠祓除咒靈,實在不是什么容易的事。你又不得不拿出人情味了——還好你以前曾和十五個小孩同住一個屋檐下,哄孩子這種事你還挺擅長的。
只有一個好消息留給你,那就是你從來都不用擔(dān)心真希。她會支持你,也會遵從你,且從來不會墮入失落之中。真讓人高興。
“和軀俱留的其他人不一樣,真希你倒是一直都很有自信呢。”
在廊下一起吃西瓜的時候,你隨口說,
“真好。”
“因為夏棲姐你信賴著我,我覺得無論如何不能辜負(fù)你。”
“這樣嗎?謝謝你。但真依好像還是不太能理解你為什么要這么拼命是不是?上次你們明明面對面走在同一條路上,她卻不想和你打招呼。”
“嗯,是吧。”真希聳聳肩,“沒事的,她在耍小孩子脾氣而已。”
“嗯。畢竟是手足嘛,不論是什么嫌隙,總會有說開的一天的。”
手足……嗎?
你的手上沾著黏糊糊的西瓜汁,蕩在空中的足尖動來動去,擦過草葉。
以你的立場說出這話,不知怎么的,總顯得有些戲謔。還好真希沒有意識到你有多么不適合說出這樣的話。
慢吞吞地吃著西瓜,盡力把這難得的閑散時光拖得長一點,不過就算是再悠閑的時刻也會走到盡頭,末了還是要繼續(xù)訓(xùn)練、繼續(xù)進(jìn)行你也不知道是否有用的教育和管理。
軀俱留逐漸能以團隊的形式祓除咒靈是你十七歲的事情,但軀俱留的祓除任務(wù)全都來自于你日常工作中的一部分,你犧牲了表現(xiàn)自己我的機會,把軀俱留推到了臺面上。
不過嘛,即便如此,在禪院家的眼里,軀俱留依然不具有和咒術(shù)師相當(dāng)?shù)膬r值。你并不覺得挫敗,你知道自己走在了一條漫長且必須耗費許久才能見到光明的道路上,而你曾經(jīng)散播的那些言論,似乎也逐漸成為被認(rèn)可的事實。
兩年后,軀俱留才作為獨立的勢力,被委托了祓除任務(wù)——當(dāng)然了,主要還是做點輔助工作。
任務(wù)是祓除地下防空洞內(nèi)的所有咒靈。這里在十七年前發(fā)生了一場嚴(yán)重的沼氣泄露事件,一眾工人死在了這里,當(dāng)年遺留的怨念和咒力在十七年后的現(xiàn)在才終于化成散落的咒靈,同在地下生活十七年才會化作成蟲的蟬一樣,絕對會是很麻煩的存在。
支援的對象當(dāng)然是炳部隊,于是你時隔好幾年終于和直哉面對面了。真是難得。
雖然待在一個屋檐下,你們卻鮮少向?qū)Ψ酵度ツ抗狻獰o論是你的臉還是他的面孔,全都沒有多看一眼的價值,沒有予以厭惡的一瞥已經(jīng)足夠證明之間還存在著一點兄友妹恭了。
話雖如此,這種時候要是不嘲諷你幾句,那就不是直哉了。
“家家酒游戲玩得還開心嗎?”他笑瞇瞇的,看起來心情很好,“小心點,別讓你的小兵人全部死掉了。我可不想讓我手底下的人替廢物收尸——你知道的,和廢物在一起待久了,很容易就會被傳染到懦弱的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