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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要找個沒什么人經過的、足夠安靜的地方,還不能長草,否則挖掘的痕跡太過明顯,你絕對會被問東問西的。比起小麥叼著魚跑來跑去所帶來的煩惱,還是被家里人問長問短更加麻煩。
你穿過道場,從花園的廊下走過。再往南邊走走,沒記錯的話,那里有間廢棄的庫房,干脆就把金魚葬在那兒好了。
你加快腳步,輕快的步伐踏在緣廊上。舊倉庫近在眼前,隔著一段距離,你似乎聽到了有人說話的聲音,聽著倒是耳熟。你還沒分辨出這聲音的主人,只先想到了“原來這里今天有人”這一件事而已。
看來舊倉庫也不適合成為金魚的最終住處啊。
你灰溜溜地打算走了。恰是在這時候,你看到了,看到了直哉得意的腦袋,還有倒在他腳下被他踩著的真希。
剛才聽著還很含含糊糊的話語,在這一刻忽然變得很清晰了。直哉剛在在說的是:“沒咒力的廢物,諒你也不敢對我還手。”
好像有一股熱氣一下子沖上了你的大腦,提著你一路沖到直哉面前,一腳踹開他礙事的那條腿,可還是覺得不夠解氣,干脆掄起裝著金魚尸體的塑料袋,一下子扇在他的臉上。
直哉顯然沒有預見到你還有使出這么下三濫(且多少有點惡心)的一招,只聽得很響亮地“啪”一聲,你的金魚和他的臉親密接觸,冷冰冰的黏膩觸感害他那張漂亮的臉瞬間變得扭曲且難看。
他難以置信地瞪著你,你也不甘示弱地瞪回去,一時間似乎有些劍拔弩張。
最先偃旗息鼓的是直哉。他揉著被打痛的臉,忽然很突兀地擺出一副坦坦蕩蕩好哥哥的模樣,沖你咧嘴一笑,心平氣和地說:“你的魚終于都死光了,可喜可賀?”
“和你有什么關系?現在重要的不是我的魚,而是你這家伙正在干什么。”
“我在干什么?這不是顯而易見嘛。”
他滿不在意地一攤手,輕蔑的眼光撇過地上抽搐的真希。
“我在以哥哥的身份教育親愛的堂妹。”
你想笑:“你的教育就是拳打腳踢?”
“愛之深責之切。你要知道,我最討厭她看男人的那副眼神。”
那會是怎樣的眼神呢?想也知道,真希只會以不服輸的目光看向直哉。不用多想才能猜到,這份直視的不敬才是他最討厭的。
居然只是因為這個……
不知從何時開始,你居然已經咬緊了牙齒,酸澀的下顎肌肉只讓你覺得不甘心與懊惱全都到了極點。
對真希的遭遇不甘,對自己無數次忽略了妹妹們的處境而懊惱。就是這么回事。
但比起差點視而不見的自己,果然還是直哉更討人厭吧。
在你心里,直哉雖然缺點一大堆,可也不是毫無優點的。在有些時候,你甚至可以試著去喜歡他。
但現在不行了。
本來還覺得他挺像個人的,結果這也只是你一廂情愿的認知嗎?也許這也是構成了你此刻懊惱的一部分。
眼下唯一的好事大概是,你一點也沒有為了此刻的直哉而失望,因為你根本就沒有對他懷揣過希望。
你也不想和他再說什么了,隨手把裝著魚的塑料袋系在和服腰帶上,轉身扛起整個人都在戰栗的真希,頭也不回地走了。直哉當然也沒說什么,不知道他會不會注視著你們的背影露出嫌棄的表情,就算真是這樣,你也覺得無所謂了。
送真希回到她的房間,半路上遇到了心神不寧的真依,原來她就是來找真希的,一見到被打得遍體鱗傷的姐姐就忍不住開始掉眼淚了,幫著你一起把真希扛到床上,熟練地從五斗櫥里找到消炎藥和藥酒,你猜想直哉已經不是第一次把真希欺負得這么厲害了。
這個揣測讓你坐立不安,因為你正是那個打了真希的直哉的妹妹。
小心翼翼地,你向真希確認。而她的目光很不自在地飄到了別處去,很小聲說出的話語是:“沒有,沒有的事。”
她是在顧及你的面子,所以才撒謊了的。真依也在一邊什么都不說,你更覺得罪惡了。
“我會去和直哉說的,你們放心!”你信誓旦旦地說完這話之后,氣勢一下子就癟下去了,“不過我覺得他也不一定會聽我的就是了……”
真依緊張地拽你的袖子:“算了,夏棲姐姐,還是別說了。萬一他欺負得更厲害了呢……而且,要是害你也被打了,我們會很過意不去的。”
“唔。”你心虛地垂下腦袋,“說得也是。”
無論是介入還是袖手旁觀,好像都無法換來什么好結局。你疲憊地垂著手,又感覺到有什么東西正在緩慢流逝。
是的,那是你的“全知全能感”。
你果然還是很無能的存在……
……但是,你也是姐姐呀——你是真希和真依的姐姐,就算人微言輕,你也必須做點什么!
要是繼續談論直哉的話題,肯定只會讓姐妹倆不開心,你自己也高興不到哪里去。既然如此,干脆就不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