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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們之間的距離近到能夠揮揮手問好之前,他先一步回頭,以一種相當陌生且警惕的目光大量著你,一開口就是很冷漠的:“有事?”
嗯,能感覺到他心情不好了。
你假裝完全沒察覺到他的臭臉,沖他咧嘴一笑,把手里的東西舉到他面前。
“吃冰激凌嗎,甚爾?”
謝天謝地,多虧你剛才在便利店買了冰激凌,成功有了搭話的由頭。
甚爾耷拉著一雙倦怠的眼眸,看了看你手里的抹茶味八喜,又抬眸瞄了瞄笑得乖巧的你,倒是沒說什么了,接過冰淇淋,拆開包裝和木勺,挖了一大勺丟進嘴里,理所應當般連句“謝謝”都不和你說。
“你誰來著?”
倒是只問了這句話。
你絲毫不覺得挫敗,畢竟你和甚爾的上次見面已經是四年多以前的事情了,一千多個日夜沖淡一場萍水相逢完全是情理之中的事。你依然元氣滿滿:“我是夏棲哦,和你一起找過發卡的那個夏棲!”
甚爾“哦”了一聲,看起來記憶并未復蘇多少,反問你:“是直毘人的女兒?”
他只記得你的這個身份了。不過沒關系,聊勝于無嘛。
你一股腦點頭:“沒錯沒錯,就是我!”
可能是因為剛剛和直毘人談妥了一場不那么愉快但確實值當的交易,也可能是你之比他的兒子大了四歲,在你的身上他無意間找到了兒子稍大一些的模樣,到了這一刻,甚爾的態度顯得稍稍柔和了一點。
不過嘛,他也只是“哦”了一聲,沒再說更多的了。好在你還有很多要說的。
“甚爾現在一個人過得開心嗎?”
“一般。而且也不是一個人在過。有個兒子。”他對你毫不掩飾,把不該說給小孩聽的話也告訴你了,“而且我馬上要準備入贅到別人家去了,那女人還帶著一個拖油瓶。”
你歡快地合攏手掌:“要變成四口之家啦!看來幸福唾手可得了。”
“這算得上是什么幸福。只是‘活著’而已。”
“那要繼續活下去哦,甚爾。”
你背過雙手,將合攏的掌心藏在身后。
“你想見證禪院家大變樣嗎?那就活下去,然后好好見證。”你笑起來,“因為我會當上家主的嘛。”
甚爾也笑了,當然是嗤笑:“你是說,你嗎?”
“沒錯。”
你點點頭。
“在那一天到來之前,甚爾你一定要活著——你不覺得看著一個本不能當上家主的人統領了這個家,自己也會覺得很爽快嗎?仿佛你親手復仇成功了那樣。就當是為了這點盼頭好了,你以后千萬別為了無聊的自尊心鉆牛角尖。你知道你是什么樣的人,不是嗎?”
他看起來并沒有多認真地在聽你說話:“啊,是嘛。你當不上家主的。”
他對你潑了瓢冷水,可你依然不在意。
“就當我沒辦法成為家主吧,但你還是要謹慎一點。哪怕是為了惠,也要好好活下去哦。沒有父親,他的人生只可能變得更困難的。你和我都知道,禪院家不是適合他的去處,哪怕有天賦也是一樣。你心里很清楚,你才是應該撫養他長大的那個人。”
他依然漫不經心,只在某個瞬間才意識到了一處違和,向你投來目光:“我和你說過我兒子的名字叫惠嗎?”
哎呀,露餡了。
但沒關系,你能補救。
“沒有。但你的事,禪院家都知道。”你換上一副神秘兮兮的面孔和一本正經的表情,壓低了聲音說,“我們很早以前就在看著你了。”
甚爾顯然無法理解你的幽默感,甚至覺得很被冒犯,連話也沒有多說,轉頭就走了。你還得匆匆忙忙地向他大喊“以后可以來找我玩!”,盡管你也不確定你們之間的以后會是多久之后。
在甚爾這兒耽誤的時間比預想得稍微久了一點,你趕忙回到長椅處,果不其然直毘人已經在找你了,揣在衣袖里的雙手顯然在訴說著老爺子的不快。你實在不敢耽誤了,加快腳步跑過去,把藏在口袋里的東西雙手捧著舉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