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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棲。”父親喚你。
你喘了兩口氣,趕緊跑過去。
“幫我磨墨吧。”
“明白了。”
你一刻不停地跑過去,幫直毘人打下手,就像平常每個休息日那樣,畢竟你依然謹記著“討好當上了家主的爹”這條攻略路線。
磨好了墨,不要忘記夸贊一下父親今日份的大作。然后幫他把酒壺灌滿,趕在他酒癮上頭之前送上。你們又無聊地一起玩了一會兒劍玉,他看著你笨拙的動作笑個不停,但還是拍拍你的腦袋,很豪氣地說,只要多練練就能好了。
至于擺在桌上的那堆亟待他回復的書信,他連看都不樂意多看一眼,著實是有夠閑散的。
“咒術的事情,最近學得怎么樣了?”
“挺好的。”你說,“父親記得一郎嗎?我最近能把他打趴下了哦!”
“那孩子多大了,是不是比你大五歲?這樣的話,你還挺厲害嘛。”
你表現出恰到好處的得意,仰著下巴說:“因為我是父親的女兒呀!”
這份得意果然奏效。他大笑起來,拍拍你的腦袋,絲毫不在意把酒灑在了榻榻米上。要不是送信的不合時宜地敲響房門,你一定能收獲更多夸贊的。
其實直毘人比你還不樂意見到送信人。啪嗒一聲,新的信件落在桌上,就意味著他必須得處理掉舊的那些了。他無奈地走到書桌旁,隨口嘀咕說,當家主可太麻煩了。
“所以夏棲,你以后還是別當家主了。”
他這句話當然是玩笑,但你趕緊換上了一本正經的面孔。
“什么麻煩我都能克服!”你抽出拆信刀,讓鋒利的刀尖在空氣中轉了一圈,“只要能當上家主的話。”
直毘人沒有露出任何意外或是驚訝的表情,似乎在他心里,你就是說得出這種話的人,也難怪他會笑著看你,連髭發也在微微顫動。
“夏棲想要當上禪院家主嗎?為什么?”他問你。
“嗯。因為——”
因為你覺得這是你安全活到二十歲的唯一途徑?事實確實是這樣沒有錯,但你總不能真這么說吧。
或是說,你是想要繼承父親的衣缽?好像有點太正經了,而且完全把直哉視為無物了,感覺不太好。
那就得少點正經,多點孩子氣,這樣一來,無論你說了什么,直毘人都不會生氣的。
花了兩秒鐘的思考時間,你拿定了主意:“要是看到小女孩當上了家主,一定會氣得鼻子都歪掉的。我就是想把大家的鼻子都氣歪!”
“是嘛,是嘛。”
直毘人對這個答案很滿意的樣子,笑到大灌了三口酒,還拍了拍你的腦袋。
“好好加油吧,夏棲。”
說完這話,他終于投身進自己的家主職責中了。你幫著他把信搬過來,逐封拆開,等他寫完回信之后再塞回嶄新信封之中,貼上郵票或寫好該給誰,分別塞進信盤的不同隔層,等到了傍晚就能全部送出去了。
在今日收到的信件中,一封未在信封上寫明收件人的信讓你覺得很奇怪。
事實上,這封信的地址也簡短到讓人覺得很怪,真讓人懷疑是不是投在了附近的郵筒里,否則怎么會順利地寄到禪院家。
你困惑地拆開信,努力藏住即將溢出的好奇心,把信遞給直毘人。他一目十行地看過,爆發出短促的一聲笑。
“喪家犬居然想來和禪院家交易?那我就赴約吧,聽聽你小子想說什么。”
他大筆一揮,簡短地寫下了幾句什么。你依然不會去偷看,接過信紙就立刻疊好,塞進信封。
“父親最近要出門嗎?”你問。
直毘人咪了一口葫蘆里的酒:“沒錯。夏棲想跟著一起去嗎?”
目標這就達成了?
你輕快地眨眨眼:“可以嗎?我想和父親一起出去!”
“但我們不是去玩的。”
“嗯,我知道我知道。”你親昵地摟住直毘人的脖子,像個滿分的乖巧女兒,“只要和爸爸待在一起,我就很高興啦——直哉一定會嫉妒死我的!”
又開始量身高的直哉打了個噴嚏。他不用想也知道得怪罪于你。
拋開直哉的這點小問題不談,直毘人確實很吃你這套。況且一開始說出“要不要一起去”的人是他,要是再說出拒絕,可就太沒有仁義道德可言了。你的目標輕松達成,雖然你還是不知道和直毘人見面的對象是誰。
陪直毘人一起熬到晚上,你打著哈欠回到房間,走到一半,卻被直哉中途截下了。
“再來記錄下身高!”他瞪著一雙通紅的眼睛說,“我剛才在訓練場狠狠訓練了兩個鐘頭。都說運動有助于長高,我現在絕對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