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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肯定是一萬個贊同,差點就要歡呼“太好了!”,話到了嘴邊才突然想到,要是暴露了真心,記仇的直哉肯定不會如你愿,于是匆匆忙忙違心地偽裝出一副失落模樣,嘴角都快耷拉到地上去了。
偽裝歸偽裝,你畢竟暗自高興著呢,難免忍不住露出破綻。比如此刻,你一個沒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笑什么呢你?”直哉還是一臉不痛快,“別說你是為了不用學鋼琴而高興。”
“怎么會!”你久違地搬出乖巧妹妹的模樣,眨眨眼看著直哉,隨便找了個借口,“我是在想直哉彈鋼琴的樣子,肯定很厲害——因為直哉就是很厲害的嘛!”
蹩腳的夸獎一下子把你哥捧上了天。他的嘴角開始不受控制地飛了上去,下巴也揚起來了,摸摸鼻尖的動作透著得意。一開口,說出的自信發言也是不出所料。
“那當然了。我和你不一樣,是學什么都很快的天才。區區鋼琴,我肯定信手拈來!”
“哇,是嘛是嘛,真棒真棒。”你一股腦點著頭,推著直哉在鋼琴旁坐下,“那直哉快點給我演示一下吧!讓我看看天才的發揮!”
“啊?不要。”
騰一下站起來的直哉,瞬間打破了你給他制造出的奉承氛圍。
“我才不要彈鋼琴,也不想玩樂器。這種東西都太女孩子氣了。”他固執地說,“我可是男的!”
“偉大的鋼琴家多數也是男性哦。”
“那是以前的事情。知道嗎,夏棲,現在世道不一樣了。”
“嗯嗯嗯嗯。”
你不耐煩地點著頭,把直哉的發言當耳旁風,暗自心想,現在還不如繼續學鋼琴呢。
不過嘛,雖然直哉嘮嘮叨叨,煩人的話也多,但至少有一句話他順利地傳達到位了——他當真和母親說了你不適合彈鋼琴的提議。于是母親也死心了,徹底為你打上了“沒什么大本事的孩子”的可悲標簽,別的什么事情都不強迫你去做了。你當然樂得自在,被母親看清也無所謂,拉著庶出的姐姐一起去玩翻花繩,盡情享受自己所剩無幾的、真正意義上的童年。
預示著童年即將終結的咒靈試煉伴隨著熱空氣漂浮在禪院家的上空。你厚重的和服換成了更輕便的浴衣,可惜你還是沒辦法好好穿上,只能由侍女幫忙才能系上腰帶。
這個夏天會有金魚、刨冰和煙花。直哉說下個月家附近的神社會舉辦夏日祭,他也早就已經和家里的幾個男孩子們約好一同前往了,你要是想去,就找母親或是其他堂姐一起,千萬別來打擾他。這番發言真是有夠氣人的。你賭氣地說“反正我也不感興趣”,其實還是有那么一點想去的。
咒靈試煉比夏日祭來的更早,選在了日光最為燥熱的那一天,又很過分地定在了正午時分,浴衣換成了練功服,你的影子小小地聚集在腳下,變成并不醒目的一團。日光刺得你有些睜不開眼,只能勉強從細縫般的視野中環顧四周。
這是在咒靈庫房的后門外,為了本次試煉而特地圍出了一塊小小的地界,小型的結界籠罩著你和其余十三位試煉者。他們中的大多數都比你大一點,最大的看起來已經很像個小少年了,青春期抽條的瘦長身材在眾人的目光下瑟瑟發抖,看起來很局促,不知道會不會是因為自己的年齡才顯得如此自卑,更讓人覺得格格不入。
父親對你說過,咒靈試煉的門檻是四歲,未能在試煉中顯露出術式的孩子將在十二歲前反復參加試煉,這條原則存在的根據是咒術界普遍認為十二歲是最后覺醒術式的時機。
在試煉者的前方,擺著恰好十四個籠子,裝在里面的是蠅頭或是其他不滿四級的劣等咒靈。你要想辦法殺死咒靈,用你的術式。這應該不會很難吧?你出生時可是得到了“天才”的金手指設定呢!
你這么想著,果然還是免不了有點緊張,身旁同樣急促的呼吸聲也聽得你不安。你覺得你需要暫時從這個場合中抽離,但目光也沒有其他可以安放的場所,哪怕環顧四周,看到的也只是家里人那些熟悉的或是不熟悉的臉。
直哉和父親站在一起。直毘人大概是一點都不擔心你,這會兒還有空喝酒。母親嘛,應該是去做雜活了,今天一整天都沒有見到她。
至于直哉,他當然也在一旁看著你,可你更覺得他是來看你笑話的。要是你沒發揮好,在未來的幾年里這一天都會變成笑柄。
想想總覺得有點不服氣,你沖直哉做了個鬼臉,他也回以滿不在意的吐舌。
一來一回之間,試煉悄然開始。
咒力凝成的囚籠瓦解,嘰咕叫著的咒靈沖了過來,直往臉上撲,冰冷又惡心。
你下意識地往后躲了躲,蠅頭飛向了那位年長些的高個子,他嚇得大叫起來,掙扎之間險些敲到你的腦袋,你匆忙閃開,卻被地上的小石塊搬到,狼狽地摔倒在地。
鼻涕蟲般黏糊的長著翅膀的咒靈順勢爬到了你的腿上,嘰嘰地叫著,怎么樣甩不開。你還是不知道該怎么使用咒力,只能想象有一股氣凝在手中,用力一揮,終于把咒靈吹飛到了地上。
倒是也沒有那種茅塞頓開的通透感,但確實有種奇妙的感覺,你仿佛一只無形的、卻更加寬闊的力量從掌心之中延伸了出去,如同看不見的手,拽住了咒靈的翅膀,把它拖了過來,它的腦袋被緊緊捏住,你甚至能感覺到自己觸碰到了它的心臟,所以此刻撲通撲通的心跳才會如此顯著而鮮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