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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邊警車夾道護送他,他眼角余光一閃而過幾個捕靈籠。
好的很。根本沒機會。
他不知道他干這些事有什么意義,剛下高速他就棄了車,直升機仍然盤旋在他頭頂。
“方恪,我們已經給你最大的容忍度了,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沒人管你,唯獨想死絕對不行!”
“你心情不好上街喝酒去,你就是去賭去嫖,你實在不行你去蹦個極!你好好想清楚,你的安全是為全人類負責!”
“閉嘴,滾。”
“你去哪給我報備!”
“地攤。”
“那就好,別想著騙我,你心臟里面可是有定位器,我隨時隨地盯著你的去向。”
直升機離開了。
不好的回憶卻慢慢涌上心頭,高二下半年他其實休過學,就在他晉升榜二之后。
那天下午,方濟民忽然出現在十四班門口,身后保鏢一擁而上,硬扭著他去做了一場手術。
他還記得被綁著推進手術室前方濟民的眼神:冷漠、忌憚,還有一絲如釋重負。
從此他的心里多了一個定位器,可以瞬間遠程引爆那種。
手術還沒結束,方濟民就走了,只讓留下來照顧他的保鏢給他帶了一句話。
“為了人類的安全,我們做出這樣的決定。”
就像十多年前,為了人類的安全,方濟民讓他疑似叛變的母親死在了副本里。
那時候所有人都還沒做出決定,都認為可以再觀望,也許那是誤會。
但方濟民卻還是騙她下了副本,沒把她再帶出來。
他母親沒叛變。
他也沒叛變,方濟民卻往他心臟里放了顆炸彈。
傷養好后他就更瘋了,沒人在意他為什么發瘋,只是用厭惡的眼光、警惕的眼光盯著他,然后離他遠一點。
方恪逛著夜市一條街,吃著十塊錢買的六串鐵板魷魚,把第四罐啤酒的鐵瓶子丟在地上,斜著眼睛看地攤上雜七雜八的小玩意兒。
有垃圾桶,他不丟,他就要丟地上。
他在人海里慢慢流動,短暫感到與他們融為了一體。
但好景不長,有人認出了他。
那人指著他一聲“方恪”,人群瞬間散開,他身周的位置空出來,人們圍著他,像看猴子一樣看著他。
方恪頓了頓腳,低頭繼續吃魷魚。
辛辣的感覺刺激著味蕾,他卻好像麻木了。
他一個人走在人群中,渾身是傷,頭發沾血,背影看上去很落魄。
“媽媽,他是壞人嗎?我們為什么要躲他”
“他不是壞人”,女人卻緊緊抓住孩子的手,“但他很危險,寶貝你千萬要離他遠一點。”
“他為什么在流血”
“不知道,可能又去打架了吧。”
“哦,那他就是壞人!因為老師說打架不好,打架的都是壞孩子!”
方恪聽見了,沒在意,走進便利店買了第五罐啤酒,打開,仰頭喝了一口。
習慣了。他不在意,從來都不在意。
最初會在意,現在不在意。
現在…其實在意,但以后就不會在意。
以后,會在意嗎?
他不是習慣了嗎?
哦,酒精放大了他的情緒,他醉了。
他蹲在路邊,蹲在掛滿霧凇的樹旁邊,忽然就有一點莫名其妙的崩潰。
他用凍紅的手打開手表,撥出上面唯一的號碼。
第一遍沒通,第二遍才通,沈辭年的聲音依舊清冷:“什么事”
“來接我”,方恪蹲著,抿著唇,“摔了一跤,喝了很多酒,喝高了,迷路。”
“憑什么”,沈辭年語氣漫不經心的,“我不是你的司機。”
“……求你。”
電話那頭沈辭年坐正了一點,似乎有些驚訝,沉默片刻后,他冷聲:“在哪”
報完地址,掛斷電話,方恪蹲在路邊把啤酒喝完,從褲子口袋里摸出摔裂開的口香糖盒子,倒出一粒已經變形的口香糖,用受傷還在微微顫抖的手送入口中。
他在城北,離學校很遠,他以為至少要嚼沒味了沈辭年才會來,可沒幾分鐘就有一輛車停在了他身前。
門開了,下車的不是沈辭年。
“尾號1998的單主給你叫了車,囑咐送你去醫院,要幫忙扶一下嗎?”
最后一絲期待被車門打開時扇動的風吹散了。
他的求救就這么被無視了,不算完全無視,但比無視更讓他難受。
他上了車,夜景在風雪里飛速倒退,中雪下個不停,唐縣好像已經幾百年沒有天晴過。
“送我回老城區。”
司機調了頭,繁華一點點落盡,霓虹燈光逐漸遠去。
他們好像連人帶車都沉淪在了漆黑的暮色里。
穿著厚厚御寒服的行人越來越少,老城區安靜得仿佛沒有住人。
偶爾一兩聲凄厲的貓叫打破寂靜,給夜添上幾抹冷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