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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美,”我把臉靠在她肩上,聲音悶悶的,“你還好嗎?”
她身體僵了一下,又慢慢地放松下來。她沒有推開我,反而放下了杯子,用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背。
“沒事的。他們……不會對我太差。志保還在。”
不會太差,不代表好。
審訊過程中的心理壓力、反復盤問、可能的威脅恐嚇……這些都不會因為宮野志保就完全消失。
我心里堵得慌,一股火氣莫名其妙地往上竄。
“我聽伏特加說了,”我松開她,坐直身體,語氣不自覺變得激動起來,“黑麥那個人,從一開始就是帶著目的接近你的!他就是利用你,利用你和志保的關系,才能混進組織!呵,我早就看他不是什么好人!整天板著張臉,說話冷冰冰的,一看就心術不正!”
他就是很黑麥!最黑麥!
我越說越氣,語速快得像連珠炮:“怎么可以這樣!怎么可以欺騙女孩子的感情!太可惡了!簡直是人渣!敗類! fbi就了不起嗎? fbi就能隨便玩弄別人的真心嗎?這種人就算跑掉了也應該——”
“咳咳。”安室透的咳嗽聲從廚房門口傳來,打斷了我的激情控訴。
我轉過頭,看見他端著切好的水果站在那兒,臉上帶著一種“你是不是說得太過火了”的無奈表情。
他走過來,把果盤放在茶幾上,然后伸手把我從宮野明美身邊拉開一點。
“由紀,”他低聲說,帶著點哄勸的意味,“宮野很累了,需要休息。你陪我去超市買點東西,讓她一個人靜一靜。”
我知道他是好意。宮野明美剛經歷這些,情緒肯定不穩定,我這樣情緒激動地在她面前大罵黑麥,未必是件好事。萬一她心里還對那個人有感情,聽我這么罵,反而會更難受。
但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宮野明美卻先開口了:“沒關系。我也有很多話,想和由紀說。
她說話的同時,手指在我手心里輕輕捏了一下。
我立刻明白了。她有話想單獨對我說,不想讓安室透在場。
于是我很自然地轉向安室透,擺出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就是!明美是成年人,肯定有分寸的!而且她剛經歷這么多,肯定需要和閨蜜說說心里話……你一個大男人杵在這兒多不合適!”
安室透看看我,又看看宮野明美,眼神在我們倆之間轉了個來回,顯然也接收到了我的暗示。
“好吧。”他妥協了,拿起車鑰匙,“那我去超市。有什么需要帶的,發消息告訴我。”
他又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帶著明晃晃的叮囑——別說過頭,注意分寸,有事打電話。
我沖他眨眨眼,表示我心里有數。
門關上的聲音傳來,公寓里只剩下我和宮野明美兩個人。剛才刻意營造的輕松氛圍,隨著安室透的離開,瞬間消散了。
宮野明美臉上那強撐著的平靜和堅強迅速褪去。她靠在身上閉上了眼睛,胸口起伏的幅度變大,呼吸聲也變得急促起來。
“由紀……”她開口,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我輕輕地抱住她:“明美,我在。”
一開始只是小聲的抽泣,然后她的哭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控制不住。她緊緊抓著我,身體因為劇烈的哭泣而不住地發抖。
她哭了很久,哭聲才漸漸低下去,變成斷斷續續的嗚咽。
她終于抬起頭,臉上全是淚痕,頭發被淚水黏在臉頰上,看起來狼狽極了。
但她終于不再試圖對我笑了。
太好了,她不再試圖強撐著對我笑了。
“由紀,我以為……我以為我不會難過的。”她吸了吸鼻子,眼淚又掉下來幾顆。
“可是為什么……”她的聲音哽住了,停頓了好一會兒,才顫抖著繼續說下去,“為什么還是會心痛呢?”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當然會心痛啊。
如果完全不痛,那她過去幾年付出的感情、分享的生活、對未來的憧憬,豈不是都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