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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安室透悶哼一聲,眼皮動了動,慢慢睜開,紫灰色的眼睛里還帶著剛睡醒的迷茫。
他揉了揉眼睛,轉過頭看我,聲音含糊沙啞:“由紀?怎么了?”
他的表情無辜得像個被吵醒的金毛, 看得我更火大了。
雖然理智告訴我,現在渾身難受的結果某種程度上是我自找的——是我先撲上去,是我先說了那些話,是我非要纏著他做到兩個人都精疲力盡才肯罷休。但看到他這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很純潔”的樣子,我還是忍不住想把枕頭糊他臉上。
“疼。”我言簡意賅,翻了個身趴在床上,把臉埋進枕頭里,聲音悶悶的,“腰疼,腿疼,胳膊疼,反正就是渾身難受。”
事實證明,偶爾放縱確實能有效緩解情緒問題,把那些堆積的恐懼、不安和焦慮在激烈的肢體糾纏中蒸發掉。
但副作用也相當顯著,因此下次一定要三思啊。
身后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安室透坐起身,溫暖的掌心輕輕貼在我酸痛的腰側。他的手指很有力,按摩的力度恰到好處,既緩解了肌肉的僵硬,又不會弄疼我。
“這里?”他問,聲音里還帶著剛醒的鼻音。
還好男朋友是一個貼心的、服務意識極強的人。
“嗯……再往下一點……對,就是那里……”我哼哼唧唧地指揮,感受著那雙手靈巧地在我腰背上按壓揉捏。酸脹感在適度的力道下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舒適的松弛。
享受了一會兒專業級按摩服務,我才想起正事。
“你今天是不是還得去組織?”我側過頭,從枕頭縫隙里看他,“正好帶上我,我好久沒坐你的順風車了。”
安室透按摩的手頓了一下。他低頭看我,眉頭微微蹙起,一臉不贊同:“……沒必要吧。你在家好好休息。”
“腰疼又不耽誤上班,我事業心很重的!”
這次安室透的聲音里帶了點無奈的笑意:“真是的,哪有人這種時候還想著上班啊。”
“有必要。”我翻過身,面朝他,認真地說,“就是因為是這種時候,才更該去。”
安室透沒說話,只是用眼神示意我繼續說下去。
我組織了一下語言,雖然還是有些語無倫次,但我知道他聽得懂:“黑麥叛逃,把明美自己留下來,這件事的確和我沒有關系。被莫名其妙卷進去、還挨了一針吐真劑的我,應該覺得無語,應該覺得明美眼光很差,應該覺得黑麥這個人真可惡……但我就是不應該崩潰。”
我深吸一口氣,看著他的眼睛:“如果我今天真的請假在家,表現得萎靡不振,或者情緒異常,伏特加他們會怎么想?樂觀一點猜測,伏特加可能會安慰我,說些'為什么看到宮野明美被拋下就崩潰,難道由紀你擔心波本也會拋下你嗎?放心吧,他又不是fbi !'之類的話。”
“悲觀一點呢?”安室透問,聲音很平靜。
“琴酒可能會敏感地察覺到我的不對勁。”我壓低聲音,模仿著琴酒那種冰冷、不帶感情的語氣,“'山口,怎么,你知道波本有問題?'他一定會這樣問吧。”
應該不是我小題大做吧?琴酒一向疑心很重,如果我表現出什么異常,他肯定第一時間掏出手/槍。
我縮了縮脖子,仿佛已經感覺到槍口抵在額頭上的冰涼觸感:“所以,安全起見,還是像往常一樣去上班比較好。該吐槽吐槽,該摸魚摸魚,該和伏特加討論中午吃什么就討論什么。表現得越正常,越沒事。”
說完這番話,我等著安室透的反應。我以為他會贊同,或者至少會分析一下利弊。
但他沉默了。
不是那種思考的沉默,而是一種讓我莫名心慌的沉默。他看著我,紫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情緒在翻涌,我看不懂。
“你不覺得我擔心得很有道理嗎?”我有些慌亂地抓住他的手腕,“你怎么突然不說話?我——”
剩下的話沒能說出口。
安室透忽然俯下身,吻住了我。
他的嘴唇溫熱柔軟,輕輕貼在我的唇上,停留了幾秒,然后慢慢退開。
他重新把我抱進懷里,手臂收得很緊。我的臉貼在他赤裸的胸膛上,能聽見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由紀,對不起。”
我愣住了。
“和我戀愛,你其實壓力很大吧。”安室透說,手掌輕輕撫過我的臉頰。
我張了張嘴,想反駁,想說“沒有的事”,想說“明明你壓力更大呀”。但話到嘴邊,卻發現自己什么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我們之間的每一個擁抱,每一次親吻,甚至每一句日常對話,都籠罩在黑衣組織的陰影下。我要時刻記得我是誰,他在別人面前是誰,我們應該是什么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