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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伏特加哥。

他看了看一臉陰沉的黑麥，又看了看泫然欲泣、可憐巴巴的我，皺起了眉頭。他走到我身邊，把我擋在了身后，開始和黑麥斡旋：“黑麥，琴酒大哥和上面，給你這個在boss面前露臉、展示忠誠和覺悟的機會，你應(yīng)該懂得珍惜才對。組織里那么多代號成員，為什么我們就偏偏選中了你來重點宣傳？這難道不是組織看重你、想要培養(yǎng)你的信號嗎？你現(xiàn)在這樣跑來質(zhì)疑，甚至要求撤回，是不是有些太不識抬舉，辜負了組織對你的期望和信任？”

我躲在伏特加哥的背后，偷偷探出半個腦袋。

伏特加哥這番話，聽起來合情合理，又扣上了“期待你、信任你”的大帽子，讓他一時之間難以反駁。

我不知道黑麥有沒有真的聽進去，或者只是不想與伏特加正面沖突。他最終只是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便一言不發(fā)，大步離開了辦公室，沒再提撤回稿件的要求。

直到他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我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拍著胸口，心有余悸地對伏特加哥抱怨：“嚇?biāo)牢伊耍丶痈纭邴溸@個人，真的好兇啊……上次找他談話的時候他就這樣冷冰冰的！”

“嗯，他是有些不好相處。不過，他執(zhí)行任務(wù)的能力的確很出色，技術(shù)是一流的……唉，這種事，你就別放在心上了，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

我點了點頭，想起伏特加哥剛才那番“組織看重他”的言論，又忍不住好奇，小聲問道：“那個……伏特加哥，您剛才說的，組織要重點培養(yǎng)黑麥的那段話……是真的嗎？”

伏特加哥聞言，用一種高深莫測的語氣輕聲說道：“你猜。”

我：“……”

算了，我的親親領(lǐng)導(dǎo)他開心就好。

第13章 短劇彩排

幾天之后，我就明白了伏特加哥那句神秘兮兮的“你猜”是什么意思。

看過我那篇觀影活動的新聞稿后，尤其是讀完黑麥那部分發(fā)自肺腑的感言后，公司的神秘二把手朗姆大人對我們這兩位奇才產(chǎn)生了濃厚的興趣，一時興起，決定要遠程視頻連線，親自視察一下日本分公司近期卓有成效的思想教育工作。

當(dāng)伏特加哥將這個振奮人心的消息告訴我時，他甚至還摘下了墨鏡，當(dāng)著我的面擦了擦眼角欣慰與激動的淚水，聲音里充滿了伯樂發(fā)現(xiàn)千里馬般的感慨：“山口啊，加油干！從你入職第一天起，我就看出來你絕非池中之物，一定能出人頭地，為我們?nèi)肆Y源部，為我們?nèi)毡痉植繝幑獾模　?

我扯了扯嘴角：“哈哈。感謝公司信任，我好開心啊。”

說實話，這份突如其來的、來自組織高層的青睞，并沒有讓我感到開心，反而讓我陷入了戰(zhàn)戰(zhàn)兢兢，如履薄冰的惶恐狀態(tài)。

我那夭折于黑麥手中的訂書釘立方體手工大業(yè)，也因此被迫徹底中斷，桌面上堆滿了寫著各種荒誕構(gòu)思、又被我一一劃掉的舞臺劇劇本草稿。

是的，舞臺劇。

那位品味獨特的朗姆大人覺得，單純枯燥地念工作報告實在太過無趣，沒辦法體現(xiàn)我們公司的文化底蘊和成員們的精神風(fēng)貌。因此，他異想天開地要求我們，用舞臺劇的藝術(shù)形式，生動形象地表演一下我們平日里都是如何開展思想教育工作的。

……我覺得朗姆大人如果有這種高雅的藝術(shù)追求，應(yīng)該直接去找那位國際影星貝爾摩德，讓她自編自導(dǎo)自演一部《黑衣組織傳說》或者《代號成員的憂郁》之類的話劇，絕對叫好又叫座，說不定還能登上百老匯。

為什么要來找我啊？

我要是真有能排出精彩舞臺劇的才華，我還入職什么烏丸酒廠啊？

那我早就朝著好萊塢努力，去角逐那座小金人了啊！

“伏特加哥……”我頂著一對濃重的黑眼圈，將一份剛剛新鮮出爐、還帶著打印機余溫的劇本草稿遞到他面前，“這……這是我寫的第三版劇本了，您……您覺得怎么樣？”

明知道自己在不斷地生產(chǎn)垃圾，卻又不得不為了完成任務(wù)而持續(xù)產(chǎn)出垃圾，這種感覺，真的太痛苦了……

伏特加哥接過劇本，皺著眉頭，頗為認真地看了好一會兒，期間還時不時地摩挲幾下下巴。最后，他抬起眼，用一種略帶遺憾的語氣評價道：“山口啊，我覺得你這個劇本……還是有點太平平無奇了。通篇只是在介紹你的日常工作流程，比如收發(fā)問卷、寫寫報告之類的，缺乏戲劇沖突，沒什么能讓人眼前一亮的爆點啊！”

我當(dāng)然知道它沒什么亮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