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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總。”小桃驚覺,觀察著何金玉陰沉的臉色,“您要不然先去趟醫院吧,首都最近降溫,流感傳得特別厲害。”
小理吸了吸鼻子,點頭。
“不用,你去把何光下半年財務報表發給我,我開會要用。”
小桃還想再勸,但何金玉堅持,她也只好照做。
房門“啪嗒”一聲關上。
何金玉低頭點了根煙,起身走到整面墻敲成的落地窗前,含了口煙,道:“何不凡的妹妹怎么樣了?”
小理道:“何不凡推了大半工作照顧她,據護士說趙小蕓恢復得不錯,年前應該能出院。”
“嗯。”
何金玉悄然松了口氣。
他吐出煙霧,望向樓下空蕩蕩的街道,“我之前做了很多混蛋事,最對不起的就是何不凡了,以前,我特別煩他老好人的脾氣,軟弱無能,誰都能踩一腳的窩囊勁看著就火大,現在,我竟然慶幸他有這么個脾氣。”
不然他曾經犯下的錯就再也沒有彌補的機會了。
小理皺眉:“您該不會在愧疚吧?可最后趙小蕓不也是因為您才保下一條命的,這么算你們早該扯平了。”
那何不凡算計何光,就用除夕夜那天救他的人情抵了。
何金玉點頭,輕笑道:“確實,扯平了。”
辦公室又陷入了寂靜。
辦公室那扇宏大的落地窗前,何金玉沉默地抽完了一整根香煙,才將視線從街道挪走。
“把照片和視頻以匿名的方式送到周夫人柳茹手里,以最快的速度,且務必保證她看到。”
“好的。”
小理收拾好照片抱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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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霆琛一連半月不見,何金玉倒是很清凈。越到年底公司越忙,每天開不完的會,做不完的報表,各個部門叫苦不迭,怨氣沖天,直到工資翻倍和假期延長的通知下來才沖散一些。
可何金玉沒人給延長假期,幾乎抱著公務睡。在早起晚睡、每天20小時高強度工作、連軸轉了一個半月后,身體終于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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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市中心醫院svip病房。
何金玉捏著鼻子喝完藥,回完方堂和李明霄的信息就迷迷糊糊爬進被窩里睡著了。
睡夢中的他不安地把染上病氣殷紅的臉埋進枕頭里,裸.露在外的頸側吹過寒涼徹骨的冷風。
紗簾被分兩側各綁一邊,潔凈的窗戶一角懸掛慘白的月牙。
月朗星稀,夜幕靄靄。
支愣在窗邊的干枯虬枝盤旋交錯,大小不一的間隙填滿夜色。
粗心的護工沒關緊窗戶,敞開了一條細縫,不斷地朝床頭灌夜風。
寒冬的風刺骨嶙峋,何金玉剛開始覺得冷裹緊被子,后來身體逐漸升溫,四肢百骸每一處都燙得驚人,他難受地在床上哼哼唧唧地翻滾,眼皮猶如千斤重,怎么也睜不開。
整個人深陷噩夢的囹圄。
不一會他就又覺得窗外的風吹得他渾身冷,伸手怎么也摸不著掉在地上的被子,只能以一種蜷縮的姿勢抱著膝蓋,肩膀止不住地發抖。
銀柔的月光斜鋪病房,剛好躲開他蜷縮的腳踝。
冷。
好冷。
真的好冷。
就像數年前的那個夜晚一樣,透徹心扉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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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宿鳳檢查出懷孕時原本計劃打掉,后來消息傳到老爺子的耳朵里才沒能如愿。老爺子這人老封建思想,打心眼里覺得何不凡就算改名換姓也跟何家沒關系,說什么都得讓宿鳳剩下真正流著何家血脈的骨肉。
所以何金玉并不是在所有人的期待下出生的。
兩歲時被送到秋冰別苑幾乎與棄養無異,逢年過節何奕和宿鳳才會帶著何不凡來看兩眼。
也是臨近新年的寒冬,何金玉那會還很小,晚上跟何不凡安排在一個房間。
那晚的空調開得太高,他半夜被渴醒出門找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