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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總哪邊的都不敢得罪,私下偷偷報警,再三催促下,警方趕在在十分鐘內到達現場。
整個公司高層早就亂成一鍋粥了,裴宇絲毫不客氣沖進拉拉扯扯的人堆里,側身撥回李韓揚的拳頭,抬腿給了一腳猛踢。
“跟一個小姑娘動手你算個什么老爺們?拷上!”
訓練有素的警方飛速控制現場。
何金玉拿起自己的外套,從辦公室里出來,領口濺了血漬,袖口擼到臂彎,露出一截修長的小臂,血水凝聚在破皮的手背往下滴落成一灘。
他仿佛感覺不到似的,抬起那只帶血的胳膊,又重重甩下李韓揚一拳頭。
李韓揚瞬間感到一股黏膩血腥的液體糊在臉側,眼角火辣辣的疼,整個人足足懵了幾十秒。好在裴宇手疾眼快,在第二拳落下去之前拉走了何金玉。
裴宇欲哭無淚,低聲:“冷靜啊何哥,這里全是人?!?
何金玉冷臉甩開他,“人是我打的,你們例行公務吧?!?
裴宇感激地點點頭,隨后何不凡被送上了救護車,李韓揚罵罵咧咧的被帶走問話,副手走到何金玉跟前剛掏出手銬,被裴宇一個警告的眼刀甩過來,默默又按回去:“跟、跟我們走一趟吧。”
清官難斷家務事,何家兄弟的家事警方也不可下手,辦完分內的事情就放人走了。
裴宇與何金玉素有交情,寫完筆錄就帶著他去做細包扎。
外面天已經黑了。
抹完藥,裴宇熟練撕開紗布,捧著手心一圈圈仔細包裹,“何哥,你再懷疑是李韓揚襲擊的你們,也不能當眾動手啊,那些看熱鬧的還以為是你心虛了?!?
何金玉漠然地看著他包扎完,道:“什么時候能有結果?”
裴宇起身收拾工具,略一思忖:“應該就這幾天吧。”
自從小島回來,何金玉一直在調查這件事,何光這邊忙起來他無暇顧及,好在裴宇是個值得信賴的朋友,這段時間來也在幫他追查。
他為了何光東奔西跑,整個人消瘦得不成樣子,被晚上的月光一照,絲毫沒有血色的臉蒼白的可怕。
像是一片輕薄的紙翼,飄悠悠地走出警局。
銀光斜鋪在他眉骨,雙眸隱匿在陰影處顯得更加低沉,他的脊背挺直,肌肉卻有些僵硬的奇怪,宛若不堪重負的修竹下一秒就要生生折斷。
郎莊出了警局,姍姍來遲,“也許我應該早點幫你查的?!?
何金玉搖頭:“沒用的,何不凡在何家幾十年來積攢的怨恨,尤其是對我的,早就想扳倒我了。”
頓了頓,又道:“最重要的是我找不到劉長偉,整個首都都快翻遍個底朝天,他們把他藏得太嚴實了?!?
郎莊笑笑:“那確實沒必要再找了……不過,你不再努努力了,或許還有其他辦法?!?
“能找的人我全都請過一遍了,首都、津海,還有深城,”何金玉眼角流露出無力,“這種逆風冒險的事情沒人愿意做的,他們寧愿我東山再起,也不情愿得罪那些人?!?
千辛萬苦爬到了京城,怎么可能會有人肯為了一個公司冒忤逆中央呢。
何金玉走下臺階,眺望夜晚星空下被霓虹燈籠罩的cbd,金碧輝煌的首都如繁星璀璨,在更遠的地方,能看到一條高架橋將繁華都市劈成兩半。
街道車流涌動,不遠千里的海風撲面而來,潮濕的空氣迅速在他眸中氤氳出水光。
何金玉微微仰頭,不著痕跡地將眼淚洇回去。
“京城是好,也只是他們在這座大城市里為了一日三餐奔波,過著朝不保夕的日子,燃燒生命澆筑出的繁華。有多少人不是圖有個安穩的家?每次一回到家都有人做好熱乎的飯菜,坐在沙發等你下班,就算再晚,起碼這個地方是為你亮著的?!?
何金玉是個大俗人,也想要這種生活。
可他也是個高傲的,不是跟誰都能過。只有周霆琛,只有跟這個人在一塊的時候,他才會產生跟他組成一個“家”的沖動。
他見過周霆琛的倔強,也見過周霆琛的溫柔,他陪這個人幼稚過,也曾有一段時間的針鋒相對,這些方方面面像是碎片重組,成為一個“完整”的他們。
只有跟周霆琛在一起,何金玉才會放下渾身的戒備跟他吵吵鬧鬧。
“其實我每次跟他吵架不是真的生氣,只是想逗他而已。我喜歡他。”何金玉撐著欄桿,低頭埋進掌心里。
盡管他已經足夠強撐,郎莊卻仍能聽到掌心里漏出悄然的嗚咽,他看著何金玉緩緩低下頭,竭力掩飾顫抖不停的肩膀。
“我這么喜歡他……我可是何金玉??!他卻這么對我,連到最后都要騙我瞞我……他一直都在騙我……”
爺爺早早的沒了,剩下爹媽不管不問,自己喜歡到心尖上的人為了他家最窩囊的養子背叛他,傾盡心血的事業搖搖欲墜,他卻束手無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