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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了那個人用平淡到死寂的聲音，說出我是上界，長生仙域的戰神，青衍時的疲憊。

還有那片世界樹的葉子，和那截建木的樹枝，從一開始就把他們的命運綁在了一起。

他要是在這里轉身走了，青衍那家伙怎么辦?一個人被神君追殺，一個人背著那么多事，最后魂飛魄散嗎?

步星謹慢慢的，慢慢的握緊了拳頭。

他回過頭，看著那片靜止的車禍現場，眼神重新變得鋒利。

我的路，不在過去。

他一字一句的對自己說。

轟!

他一拳揮出去，整個靜止的世界像鏡子一樣嘩啦一聲全碎了。

光影散去，步星謹發現自己還站在黑紅色的劍冢平原上，血河刀還握在手里。他大口的喘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

不遠處的幻劍靈身子晃了一下，好像有點意外。

步星謹看向身邊，青衍閉著眼，一動不動的站著，長長的睫毛垂下來，看不出什么表情。很明顯，他也進了幻境。

步星謹沒打擾他，只是默默的站在他身邊，替他守著。他很好奇，像青衍這樣的人，他放不下的東西，會是什么?

青衍的眼前，沒有劍冢，也沒有步星謹。

他正站在一座飄在云海上的巨大神殿前。神殿是白玉蓋的，仙氣環繞，金色的符文在柱子間流動。這里是長生仙域的戰神殿，他以前住的地方。

三個熟悉的人影出現在他面前，那是曾經和他一起打仗，鎮守仙域的三個神將。

他們臉上沒有殺氣，只有和平時一樣的尊敬。

青衍戰神，神君有請。帶頭的神將躬身說。

青衍的目光越過他們，看向神殿深處那個高高的神座。一個模糊但很有威嚴的影子坐在那，看著他。

青衍，神君的聲音從神座上傳來，帶著不容反抗的威嚴，你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不過念在你這么多年鎮守仙域有功，我給你一個機會。

交出輪回鏡，忘了你看到的一切。我可以讓你取代天樞神將的位置，成為眾神里領頭的，地位只比我低。

神座上的影子繼續說：你我聯手，這三界，甚至所有的世界，都會向我們低頭。你追求的大道，追求的力量，我都能給你。你又何必為了那些螻蟻一樣的世界，跟我作對?

青衍安靜的聽著。

他沒看那個高高在上的神座，也沒看那三個以前的戰友。

他的目光好像穿過了這座華麗的神殿，穿過了層層疊疊的仙界云海，落到了某個遙遠的下界，落在了某片荒蕪的土地上。

他看到了那棵在風雨里搖晃，卻拼命挺直腰桿的小草。

看到了那個為了給他爭取一點時間，不要命沖向強敵的身影。

看到了那個在冰洞里，知道所有事情后，沒有害怕，沒有后退，只是啞著嗓子問他你的傷，要緊嗎?的眼神。

那雙眼睛里的關心和著急，是他漫長又孤獨的生命里，從來沒見過的光。

我的道，不在你的神座下面。

青衍開口了，聲音不大，卻讓整座神殿都跟著震了一下。

他緩緩抽出了腰間的青蓮劍。

劍身映出了他冰冷的眼睛，那里面沒有一點猶豫，全是決斷。

鏗!

一道耀眼的金色劍光沖天而起，直接把華麗的神殿屋頂斬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

整個幻境應聲而碎。

青衍睜開眼，發現自己還在劍冢里。

步星謹正一臉關切的看著他。

你沒事吧?步星謹問。

青衍搖了搖頭，握著劍的手指，關節有些發白。他的幻境只是一瞬間的事，但那種被背叛的感覺，卻好像又經歷了一遍。

對面的幻劍靈身子劇烈晃動起來，凝成的身體淡了很多。它空洞的臉上，好像露出了不敢相信的表情。

你們

它沒想到，這兩個人，一個金丹，一個分神，道心竟然都這么穩，幾乎是瞬間就破了它的幻境。

步星謹和青衍并肩站著，兩人之間自然而然的形成了一種默契。

幻劍靈沉默了很久，終于長長的嘆了口氣。

算了，你們通過了。

它凝聚的身體開始散開，重新變回灰色的霧氣。在它快要完全消失的時候，一個很輕的聲音飄到了步星謹的耳朵里。

身上有世界樹氣息的人預言是真的

步星謹心里一動，還想再問，那個聲音卻已經徹底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