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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初望著他,大步上前:“弟弟——”
“打住,我可不是你弟弟。”
書古今笑著說,他看了眼一旁的王憐花,笑容顯得意味深長。
王憐花心中一動。
“也許這個人就是你的弟弟呢?”
書古今拿筆指著王憐花,說道。
王憐花:“……”
伯初當然不會信,搖搖頭,說:“他不是我弟弟。”
不管別人怎么說都一意孤行瘋瘋癲癲的伯初在這一刻似乎正常了許多。
書古今聳聳肩,笑著繼續自己的采訪。
伯初的故事已經不算新奇,他剛從江湖上冒頭,他和弟弟的故事便隨著他的瘋癲言行一并傳了出來,有人添油加醋,有人道聽途說,版本各異。
回歸最初的版本,伯初只是想找弟弟。
這個弟弟是什么年紀,有什么特征,當事人一個都說不上來,說到兩人分離的原因更是顛三倒四。
書古今伸手拍拍伯初的肩,垂眼道:“你會找到他的。”
不管是聿飛光,還是書古今,在面對伯初的時候似乎都有著非同一般的耐心。
面對王憐花的時候,書古今的耐心似乎消失不見了。
堂堂千面公子從不說真心話,很少說真話,對著要聽故事的書古今不扯假話他就不是千面公子了。
出于某個毫無證據的感覺,王憐花用燕盡的經歷作為自己故事的開頭,平靜地講述起一個普通又平淡的故事。
當然,在這個故事里王憐花本人是沒有出場的。
千面公子會以任何面容出現在他想出現的地方,但不會是一個并不確定的故事里。
書古今左手撐著臉頰,右手在紙上寫寫畫畫,時而如畫鬼畫符,時而行云流水,他一直帶著若有若無的笑容聽王憐花鬼扯,眼里滿是令人不愉快的了然。
伯初和聿飛光安靜地坐在旁邊,包廂中只有他們四人。
暮色四合,陰影向四周蔓延,屋內愈發陰暗。
聿飛光點亮油燈,王憐花投過去一瞥,朦朧光影中,伯初的面容模糊而虛幻,竟有幾分熟悉。
再一晃,伯初同他對視,神情空洞,目光茫然,雙眸映著燈火,宛若月光鋪灑的荒野。
王憐花緩緩移開視線。
13.
過了書古今這一關,龜孫老爺卻不肯帶人去見大智大通。
“不干了不干了!”
龜孫老爺拍拍打打,把桌子拍得梆梆響。他拼死拼活捏造出大智大通兩個人物就是為了賺點享樂錢,結果書古今將他掀個底兒掉,身份暴露也是遲早的事。
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龜孫老爺審時度勢,決定金盆洗手不做情報生意了。
“照我說,你們不妨直接問書古今,他是無妄報社的掌柜,周游各地,四處采訪,他可不是只聽了你們的故事。”
龜孫老爺也給他們指了條明路,大智大通的生意做不了,但書古今說欣賞他整合情報的能力,有意讓他進無妄報社做事。
龜孫老爺認為這份差事很有錢途,雖然書古今不明說,但據他所知無妄報社不僅僅是與神通侯合作的關系,背后大約有皇帝的支持。
如果有這樣一份差事,不止有錢途,還有一定的保障。
只是無妄報社的規矩嚴,龜孫老爺猶豫不決,若是連喝酒聽曲都要受限,這日子還有什么滋味呢?
王憐花臨走前盯著龜孫老爺,嘴角微微一翹,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來。
直到看見書古今時,王憐花的嘴角還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書古今瞧見他在笑,竟然也笑了。
王憐花不笑了:“你笑什么?”
書古今還在笑:“我想到一件很好笑的事。”
他向后靠進椅背,執筆虛點過面前三人:“你們真是笨啊,昨天干脆直接問我不就好了?還要龜孫老頭提點,哎呀。”
“來吧,說說你們想知道的事。”
伯初舉手道:“我要找弟弟!”
聿飛光平靜道:“我陪他找弟弟。”
王憐花沒有說話。
書古今看向他,目光中帶著好奇。
王憐花頓了頓,緩緩道:“你知道燕盡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