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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小侯爺只好離開了。
陳掌柜今天見縫插針有意無意地催稿,臨走前又不經意的催上一回,不等書古今回應,扭頭上了馬車。
我催是我的事,你寫不寫是你的事。
燕盡被逗笑了,眼含笑意,目送神通侯的馬車遠去。
在這個由游戲衍生的世界,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是真實存在的。
兩百年前,雙帝覺醒自我意識的時候想了什么呢?
也許會為今后能掌控自己的命運而期待歡喜,也許會為不確切的未來而擔憂,但大路朝天,走出什么樣的路都是自己的選擇。
……
風吹樹動,涼風從縫隙灌進屋中,人聲微弱,時近時遠。
王憐花蹙著眉頭慢吞吞地對著鏡子上藥。
書古今那小子下手確實不留情,揭下易容,額角一片淤青。
屋內布置簡單,都符合王憐花的喜好。燕盡和王憐花混了幾個月,自覺對他的喜好有所了解,在王憐花來京城之前便買了裝飾布置。
王憐花看到后不說喜歡,也不說討厭,但凡是燕盡專門挑給他的物件,此刻都擺在房間里。
窗上映著朦朧的影子,王憐花往那邊瞥了一眼,道:“你隔著窗子能看到什么?”
窗外的人推開窗扇,大大方方地探頭:“小二哥。”
王憐花問道:“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燕盡答道:“一睹小二哥的真容。”
王憐花覺得他的表現有些奇怪,若有所思地打量他幾眼,道:“你現在看見了。”
燕盡張口就來:“不出我所料,小二哥果然是一表人才風度翩翩豐神俊朗氣度不凡——”
“打住。”王憐花聽得眼角直抽,“你究竟是來干什么的?”
燕盡往里又探了探,伸手搭上窗沿,衣袖滑落,露出那道存在感鮮明的傷痕。
他微微歪頭,看著王憐花,神情莫測。
“小二哥,你之前說過,八年前你去大同參加李尋歡的十周歲生辰宴。”燕盡說,“你曾經過太原府青石渡。”
王憐花頓了頓,反問道:“我說過?”
“你說過。”燕盡點頭。
王憐花定定地看著他。
燕盡很多時候說話總是沒頭沒腦,偶爾還帶著點事不關己的漠然,在之前的相處中,此人時不時的給王憐花一種——他殺掉原隨云后自己也要去死的錯覺。
當然,原隨云死了,而燕盡沒有死。
王憐花不清楚是因為他找到了兄長,還是因為那些感受真的是他的錯覺。
他察覺到了燕盡話語背后的意思。
“我不清楚是我幻想出的記憶,還是別的什么。”燕盡的眼神有些疑惑,仿佛陷入回憶一般,目光飄忽不定,“但我越想,越感覺我好像見過你。”
青石渡。春雨夜。舊茅屋。
木門后的小孩透過縫隙向外望,眼中倒映出朦朧夜雨中的一抹緋紅。
駿馬踏過積水,蹄聲碎玉。
犬吠如雷。
雨夜過客未披斗笠,衣衫獵獵,神采飛揚。
倏忽而過,融入夜色,蹄聲漸遠,化入雨聲。
“……我見過你。”
記憶變得清晰,數年前的畫面浮現出來。
燕盡眨了眨眼,語氣篤定。
王憐花沒有說話。
他微微側目,望著鏡中的倒影,試圖穿過數年光陰,看清那個雨夜自己究竟是否側過頭。
鏡中的燕盡微微垂眼,似有遺憾嘆息之色。
王憐花轉頭。
燕盡平靜地看著他,雙眼幽深如春夜。
彼時他目視前方,怎么會知道木門后有一個小小的身影在看他?
王憐花沒有看見燕盡。
但也許他曾經瞥見了木門后的眼睛,也許沒有。
夜風吹過,燕盡打了個哆嗦,將手攏到衣袖里,笑了起來:“小二哥,你表情有點嚴肅。我只是來驗證我的感覺而已……沒想到我們這么有緣分,江湖之大,隔了八年還能見面,這樣的緣分比鐵還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