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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門吹雪:“不想笑。”
眼見對話走向越來越奇怪,西門吹雪正想一走了之,林間卻驟然傳來略顯古怪的動靜。
他望向黑暗深處。
玉羅剎同樣如此。
如同某種動物爬行的聲音,壓踏地面樹枝草葉,穿過泥濘,發出咕嘰咕嘰的細細水聲。
細雨不停,晚風微涼,一道身影從山林中浮現。
烏發凌亂,殘枝敗葉猶如發飾,一身黑衣沾滿泥濘,以手中長刀為杖,倚刀而行,姿勢幾近匍匐。
落日余暉照亮了他的面容,那是怎樣的一雙眼?
如冬日深潭,茫然而空洞。眉眼間盡是疲憊與孤寂。
父子倆:“……”
燕盡十分勉強地撐起身子,撥開亂糟糟的頭發觀察眼前的兩人。
運氣3讓他著陸的地點不是那么美妙,初次登馬甲需要練習,燕盡一邊爬懸崖一邊不斷上號下號,中間本體還因為一點事情耽擱了一段時間。
至于理智3,燕盡自認無論是思考方式和判斷能力都沒有受到影響,好像沒什么大不了的。
這次剛上號,就聽見了不是很對勁的家庭日常對話。
吹雪……吹雪這名字好像很耳熟?
其實燕盡從恢復記憶后就覺得奇怪了,原隨云包括無爭山莊這個名字有種不一般的熟悉,他原先還以為是記憶混亂導致的熟悉,現在終于意識到有哪里不對勁——熟悉的感覺不是因為今生朝夕相處,而是如同前世曾聽說過他們的存在。
是從哪里聽說的呢?
燕盡的腦子還是亂糟糟的,他能獨立思考,但思考的方向太混亂,仿佛有數百條路在在面前延伸,黑洞洞的看不到盡頭。
前世的記憶似乎也不是那么完整,那些前世就沒有放在心上的事情,不可能今世回憶起來時便能記得清清楚楚。
他抬眼打量不遠處的白衣人,又看看黑霧遮臉的不明男性。
燕盡沒有聽漏“吹雪”二字,江湖上無人不知西門吹雪,萬梅山莊的莊主,劍道高手,人稱 “劍神”。
就連西門吹雪這個名字也有些熟悉。
不是今生聽到的八卦,而是前世留下的痕跡。
死相驚悚的尸體,朦朧的樹影,白衣劍客,黑霧男人,沒有什么比這一刻更像恐怖電影了。
燕盡拋開各種奇怪的疑問,融入角色,歪歪腦袋,發出天真的疑問:“你們在私會?”
西門吹雪:“……”
“你方才沒有聽見么?”
玉羅剎反問。
在這位既像乞丐,又像野人的年輕人發出動靜之前,兩人都沒有察覺到他的存在。
他們的父子關系絕對不能為外人所知,玉羅剎心中已起殺意,然而微微瞥了眼西門吹雪,玉羅剎也做好了不能成功滅口的心理準備。
深夜里的不速之客從泥地中拔出長刀,泥水四濺。
他臉上依舊是一種茫然而空洞的神色,語氣卻如飄忽不定的柳絮。
“你們見過我弟弟嗎?”
他沒有回答玉羅剎的疑問,反而問起了毫不相關的事情。
“你弟弟?”玉羅剎說,“這荒山野嶺,怎么會有你的弟弟?”
“我弟弟很可愛哦,笑起來最可愛了,他還會叫我哥哥。但是……我找不到他了。”
野人喃喃自語,舉起長刀,刀身映照出他荒蕪的雙眼。
“幫我找一找我的弟弟……好不好?”
荒唐。胡鬧。簡直可笑。
玉羅剎心生厭煩,和兒子合家歡的現場忽然闖入一個瘋子,就算是魔教教主也會嫌煩。
“不好,你自己去找。”
野人仿若未聞,仰頭望向西門吹雪,眼神漸漸地發生變化:“弟弟……是你嗎?”
他踉踉蹌蹌地奔向西門吹雪,一腳踩上橫在中間的尸體,踉險些摔倒,即便如此,也能看出他本能地穩住身形的迅速。
仿佛他眼里只有自己的“弟弟”,即使摔跤也無所謂,但本能與實力不會令他摔倒。下意識的行為比有意為之更能看出部分情況。
西門吹雪及時后退,看著他衣袖衣擺間滴落的泥水,眉頭緊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