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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她!
烈火焚天,山崩石裂!
段簡再也克制不住澎湃的情緒,大步邁向葉凝,一把將她攬入懷中,緊緊相擁。
自從葉凝死后,他不知將自己關在天音閣中哭了多少回,可每一次,他都哭得隱忍壓抑。
未能替師姐沉冤昭雪、手刃仇敵,他何來臉面放聲痛哭?
這么多年來,他如行尸走肉般活著,無數次幻想著,若師姐沒死,如今的天字山又是怎么樣一番光景。
直到從美夢中醒來,看到天字山的一磚一瓦,一樓一閣,才惶然覺悟,這里的一切早已物是人非,而他的生活也也成了一場醒不過來的噩夢。
此刻,師姐就那樣鮮活地站在自己眼前,帶著熟悉的笑容,輕聲喚著他的名字。
那場無盡的噩夢,終于在這一刻消散如煙。
恐慌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后余生的慶幸。
段簡再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師姐,真的是你!我好想你,阿簡真的好想你啊!”
少年的胸膛仿若燃著一把火,熾熱滾燙,那溫度透過衣衫,直直地傳遞到葉凝的心底,讓她忍不住鼻子一酸,淚水也跟著滑落下來。
她輕輕撫著他的背,動作輕柔而溫柔,聲音里帶著哽咽,卻依然耐心地寬慰著他:“是師姐不好,讓你擔心了。”
兩人相擁而泣。
良久,段簡才緩緩松開懷中少女。
他的臉頰上還掛著未干的淚痕,可他卻忽然咧嘴笑了起來,那笑容里帶著幾分傻氣,又透著無盡的欣喜:“師姐,所以你沒死啊?”
葉凝卻是一怔。
怎么才算沒死?
□□消散但魂魄卻留于世間,這能算活著嗎?
見她一直沉默不語,段簡臉上的笑也緩緩掩了下去。他沒再追問下去,從袖中取出一塊錦帕遞到葉凝手中,自己則隨意地捏起袖袍的一角,胡亂地擦拭著臉上的淚痕。
回想起過往種種,葉凝一時也不知該從何說起,她接過帕子攥在手里,思忖片刻后,只道:“當時,我確實死在了赤霄劍下,但之后還發生了很多事,等以后時機成熟了,我都告訴你。”
其實,段簡有好多話想問。
他想知道這一百三十年她去了哪里,過得好不好;想知道她怎么就成了桑落族圣女;還想知道她此番回來是不是再也不會走了......
但他看得出她心中有事,不愿逼迫她,只笑著應下:“好,等到那時,我定買上兩壇上好的仙釀,同師姐把酒言歡到天明!”
“好。”葉凝扯了扯有些僵硬的嘴角。
少年就站在她身前,刺目的天光被水汽包裹著,柔霧般落在他俊朗的臉上,在他眉眼間鍍上一層朦朧的光暈。
他笑得那般自在,眉梢眼角皆是灑脫,仿若世間紛擾皆與他無干。
明明一切都還照舊,可似乎又有什么已悄然改變。
葉凝的視線落在段簡腰間的那枚長老玉令之上,久別重逢的喜悅漸漸淡了下去,連同眉眼都一起搭落下來。
段簡順著她的視線垂眸一看,猜到了她在想什么,臉上的笑容緩緩收起,最終化成一聲輕嘆:“師姐想問師尊的消息吧?”
葉凝抬起頭來看他,點了點了頭。
段簡自然不會瞞她,將過往種種和盤托出。
“自你我去慎淵領罰,師尊便閉關了,直到你在萬石村出事那日才出關。青羽回到天字山時,他正好在我房中打問你的近況。聽聞你遇險,他二話不說,召來青冥,提劍就要殺去萬石村救你。”
段簡頓了頓,繼續道:“那時是我第一次在師尊的眼底看見嗜血的殺氣!師姐你知道嗎,那是足以令萬物堙滅的壓迫感!”
這個葉凝還當真見過。
不過,她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段簡并未察覺出異常,繼續往下說道:“那時我都嚇傻了,多虧了掌門劍尊及時趕到,給師尊施了定身咒。不過說來也奇怪,等我們從萬石村返回天璇宗的時候,師尊就不見了,整個宗門都翻遍了,就是尋不到他的半點蹤跡。”
“不見了?”葉凝臉上是掩不住的詫異,“ 你們就沒去其他地方找找嗎?”
“怎么沒找!”想到過去種種怪異,段簡眉頭便越蹙越緊,“掌門劍尊沒少用追蹤法器,可師尊就跟人間蒸發了一樣,師姐,你說師尊會不會......”
“不會。”
葉凝知道他想問什么。
她掌幽冥司一百三十載,凡亡靈入幽冥都得先到她跟前露個臉,她很確定,寧妄的魂魄不曾到過幽冥。
這個回答太過篤定。
段簡顯然有一瞬的詫異。
不過也僅僅一瞬。
他將這份篤定歸結于師姐對師尊的在乎。
因為在乎他,才打從心里覺得他還活著。
段簡摘下掛在腰間的長老玉令,遞到葉凝眼前:“師尊座下只你我二人,你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