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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會兒,一個借酒消愁,一個心不在焉,傻子也知道有事。
葉韻蘭思忖片刻,便吩咐道:“給妖王送些醒酒湯,待他醒了,請他來云霓殿一趟。”
一聽楚蕪厭要來,葉凝頓時不裝了,連忙起身朝葉韻蘭行了禮,便打算告退:“母君,女兒昨夜睡得不好,現(xiàn)下乏得厲害,就先回凝露宮了。”
“等等。”葉韻蘭抬袖一揮,將她攔下,“凝凝,你應當知曉桑落族中有了內(nèi)鬼,我把妖王叫來,正是為了此事,你留下來一起吧。”
如煙般的輕煙散去,露出葉凝不掩驚訝的臉,她眨眨眼,問道:“母君,您信得過妖王?”
她雖然打心底里不覺得楚蕪厭與妖鬼之事有關(guān),可別人不該有這樣的想法,尤其是母君,她怎么會叫楚蕪厭來商議?
葉韻蘭的臉上沒太多表情,只牽過她的手,重新落座,不緊不慢地斟了兩盞茶,將其中一盞遞給她,才緩緩道:“自然信不過。不過他畢竟是妖王,又主動封印佩劍要求留下,我不好拒絕。”
葉凝不解:“那就讓他待在棲霞峰,萬事避著他一些不好嗎?何必還要同他商議內(nèi)鬼之事?”
葉韻蘭卻道:“昨日,你已在大殿中點出了結(jié)界并不安全,想來潛藏于族中的內(nèi)鬼為暫避風頭,短時間內(nèi),應該不會有行動了。”
葉凝隱隱感知到她的意思,便順著她的話繼續(xù)道:“所以,母君是想制定一個誘敵計劃,拉妖王入伙,正好探一探他?”
“沒錯!我就是想看看他的反應。”葉韻蘭贊賞地點了點頭。
葉凝扯了扯嘴角嘴角。
他能有什么反應?
一個死皮賴臉的狗男人,竟還要勞煩母君白費這么多心思為他專設個局。
殺雞焉用宰牛刀啊!
但這些話,葉凝也只敢在心里想想,她漫不經(jīng)心地捧起面前的茶盞,抿了一口。
再抬起眸的時候,嘴角的笑意得更甜了些:“母君英明,當真是個一石二鳥的好計謀!”
笑里都是虛無的諂媚。
葉韻蘭見她這般模樣更篤定她心中藏了事,她不想戳破,便換了話題:“凝凝,你可知妖鬼為何要再對桑落族下手?”
葉凝一怔,這還真把她問住了。
一百五十年前,妖鬼聯(lián)手是為了放出戾氣,那現(xiàn)在呢?現(xiàn)在的桑落族,還有什么值得他們覬覦?
葉凝臉上的表情頓時都隱了下去,只搖搖頭道:“女兒不知。”
葉韻蘭道:“他們應是沖鳳行神弓而來。”
“鳳行神弓?”葉凝掌心一轉(zhuǎn),召出神弓放于桌案之上。
神弓之中,靈光流轉(zhuǎn),宛如天河傾瀉,只靜靜置于一隅,便已比斜射入殿內(nèi)的暖陽更耀眼奪目。
更不必說,當神弓拉滿時,那迸發(fā)的力量,如山崩地裂,似海嘯天驚,足以撼動乾坤,令萬物臣服。
可是直到現(xiàn)在,葉凝依舊沒有原主分毫的記憶,她抬手撫過弓身,神色有些懨懨,道:“對不起母君,我都不記得了。”
葉韻蘭的心忽然就被攥了一下。
自桑落族被襲之后,她一直不在眾人面前表現(xiàn)出難過,她是女君,是支撐起整個桑落族的信念,她沒有時間悲傷,也不能悲傷。
可這一瞬,眼底的潮熱幾乎要化成淚水涌出。
她伸手握住葉凝的手,溫婉的聲音竟有些哽咽:“沒關(guān)系,你想知道什么,母親以后都會一一告訴你。關(guān)于這把弓,你現(xiàn)在需要知道的,便是它是這世間唯一能消滅戾氣的神器,而你是這九洲大陸上唯一能操縱這把神弓的人。”
她竟是唯一一人?
葉凝心底一震。
她太過驚訝,以至于沒留意到葉韻蘭的情緒,只一味地垂著眸,任由思緒天馬行空般飄散。
直到搭在弓身上的手指微微一燙,鳳行弓感知到門外有一道妖氣正在靠近。
葉凝這才乍然回神。
是楚蕪厭來了!
她忽然心生一計,原本耷拉的眉眼頓時揚起:“母君,我有一計!既然他們想要鳳行神弓,那我們便以此弓設局,引蛇出洞!”
“你要以身涉險?不行,太危險了。”葉韻蘭眼眶還紅著,卻立馬厲聲拒絕。
葉凝不動神色的往殿外瞥了一眼,不以為意道:“這不還有妖王一起嗎?”
葉韻蘭卻更急了,連連反對:“那更不行,他敵友未明,你怎知他按的什么心?”
楚蕪厭已行至殿門口,聽到屋內(nèi)母女二人的對話,登時放慢了腳步,還將周身氣息都斂了去。
葉凝收回視線,微微一揚唇,笑中帶著幾分狡黠:“那我舉薦一個可靠之人一同入局可好?”
葉韻蘭道:“何人?”
“天璇宗三長老,段簡。”
“我不同意——”
一道高大的身影瞬間閃入殿內(nèi),宛如山岳橫空出世,瞬間遮蔽了所有照入殿內(nèi)的天光。
楚蕪厭逆著光,一步一步走向葉凝:“圣女要做什么我都樂意配合,但我絕不同意段簡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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