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無人知道這短短幾息功夫發生了什么。
葉凝更是徹底傻了眼。
楚蕪厭的意識從置身地獄的夢魘中逐漸回攏。
眼前黑暗被漸亮的燈光揉散,光影浮動中,他依稀看到一張熟悉的臉,如月下輕霧,如雪落花枝,秀而不媚。
他忽然想起十年前初見時的葉凝,那日暖陽之下,她也這般望著自己,與彼時相較,這張臉少了些靈動俏皮,多了隱忍與沉冷。
心被揪得略略發緊,他不由開口喚了聲:“阿凝師妹…..”
扒著窗欞正準備邁腿的葉凝霎時一怔,差點沒從窗臺上摔下來。
瞪圓的鹿眸茫然眨了眨。
他、他叫我什么?
阿凝?
第四章
戾氣散盡,攬月閣又恢復了從前的燭火輝煌。
四周的燈火被這里的主人刻意調成了象牙白,冷泠泠的光暈在夜色中搖曳,仿佛是冬日里的一抹霜雪,清冷而孤寂。
葉凝愣怔了好一會兒,才敢確認楚蕪厭是真的在喚她。
她曾在無數個夢中幻想過他就這般叫自己,如今,她真真切切聽到了,一顆心抑制不住雀躍地跳動著。
她再顧不得旁的,腳下用力一蹬,便要翻窗進去。
只是,還沒等她跨過窗臺,好不容易才被丹藥壓制下去的疼痛,又如潮水般洶涌而至,一波接著一波,拖著她千瘡百孔的身體直往下墜。
勉強聚集的意識瞬間被沖擊得支離破碎。
昏迷前,葉凝看到明亮的燭火映在楚蕪厭狹長的眸子里,那雙漆黑的瞳仁中分明浸滿了擔憂。
*
葉凝醒來時,已是三日后下午。
雨后初霽,一縷陽光透過半掩的云紋雕花木窗,斜斜地灑了進來,身下的錦被輕軟,被陽光照得散發著暖意。
她忘了自己是如何回到天音閣的,只記得昏迷前楚蕪厭的眼神,還有那張吸滿戾氣,鉆入他靈臺的符紙。
身上的不適感幾乎消失不見,唯有雙膝還有些疼痛。
她著急去找楚蕪厭,顧不得這點傷,從床上坐起來,掀開帷幔便要下床。
“去哪?”
這聲音冷得如冬日清晨枯枝上的冰霜,讓葉凝渾身一顫,認命地朝屏風后那一方案幾望去。
來人放下手中茶盞,起身繞過屏風,瞧身姿不過而立之年,卻已是滿頭白發。
一張銀質面遮去了他眉眼四周,雙唇削薄,目光冷俊,偏巧鼻尖上點了一顆紅痣,給他不染塵世的模樣添了些迤邐。
葉凝可沒心思欣賞。
只覺得方才那股寒意已竄至頭皮,眼皮立馬就搭了下來,腦子里一閃而過的只剩兩個大字:要完!
她老老實實從床榻上下來,規矩行禮,喚了聲:“師尊。”
寧妄垂眸掃了眼她那雙不太靈活的腿,指尖掐起一訣,將人送回床榻上,冷聲道:“還知道本尊是何人,看來腦子沒壞。”
葉凝癟了癟嘴,不敢頂話。
到這會兒,她已不覺得這幾日犯的事還能瞞得住他,想著不如主動坦白,只要態度好一些,或許處罰也能輕一些。
于是道:“師尊,是弟子錯了。”
“噢?那你說說,錯哪兒了?”面具后的那雙眼微微一挑,眸底鋒芒微露,顯然壓著怒氣。
葉凝只當沒看見,一一數著這些天自己犯下的錯。
從自剜靈骨,到將其弄丟,從夜闖攬月閣,到不知死活與戾氣大戰。
樁樁件件,事無巨細。
這會兒,倒教寧妄有些意外了。
葉凝性子看似柔弱,任誰都能欺負,骨子里卻是又倔又犟。
每每在外受了欺負,都將委屈壓在心底,同誰也不說,只拼了命地練習法術,日夜不休。
可奇怪的是,無論如何努力,她的修為一直停留在筑基,始終無法突破到下一境界。
起先,寧妄只覺得她根骨不佳,直到一次替她療傷,才發現她體內有股力量封印了靈脈。
這股力量并非仙妖之力,他不知其為何物,也無法將其破解。
怪異之物,常被世人所不容。
為了保護葉凝,寧妄選擇了沉默,以根骨不佳為借口,搪塞了整個宗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