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侓烏似乎有求于承蒼,需要遇闌城的守將們幫他什么。雖然他態度散漫囂張,張狂無禮,不過到底是居于被動地位,敢只身過來,大概也是別無他法了。
杜溫和俞尋對視一眼,又同姜珩低語了幾句,杜溫平和地開了口:“你在信中語焉不詳,想同我們合作,到底是想做什么?”
“還不是你們中原人的字,那么難寫。”侓烏的中原話說得倒是挺好,頓了頓,道,“很簡單,你們只要協助我把格泰殺了,吞并了拉塔爾達。”
俞尋輕嗤一聲:“我們憑什么要幫你這個忙?”
牧族就那么兩大部落,蘇賽罕部落若是吞并了拉塔爾達部落,那就獨大一家,又恢復了以前的樣子,隨時能舉兵攻擊承蒼邊城。
讓牧族這樣分裂著還挺好,就像這次,侓烏和他那位哥哥不知因為什么起了內訌,打得轟轟烈烈,一人負氣,最后都不能來攻城了。
侓烏嘖了聲:“你們中原人就是麻煩。在座諸位當真以為我是因為受傷了,吃虧不肯一起攻城?就算我不吃飯,還有其他勇士要吃。”
姜珩淡淡道:“你的其他誠意呢?”
幫助齊律逃出生天,此次不參與攻城,都不足以成為他們幫助侓烏的緣由。幫了侓烏,就有可能養成大患。
侓烏道:“只要事情成了,我侓烏有生之年,都不會再進攻承蒼。以后只要每年秋冬,承蒼送糧衣物過來,我們就奉上好馬,以此交換。如何?”
俞尋咧了咧嘴:“誰知道你能活幾年,要是剛成了你就死了,那可不太妙。”
這話說得難聽,不過已經隱約有了答應的勢頭。侓烏并不在意俞尋的話,再接再厲,起身道:“百年之內,蘇賽罕部落以圖騰起誓,絕不騷擾承蒼邊境。”
座上諸將對視一眼,姜珩道:“我們需要報上京城。”
這種事可不能隨口答應,還是要看皇上如何說。
侓烏也不在意,他也有還未說出的條件,一切等之后詳細商議。他離開前道:“你們快點,我手下的人暫時按得住,那些小部落和格泰可快忍不下去了。一月之內若是我們不動,就該他們來攻城了。”
說到最后,又看了沈止兩眼:“你到底叫什么?”
沈止按住額上青筋微跳的姜珩,平靜道:“姜止。”
……
在座的各位都是見多識廣的,就算隱約猜出了什么,也都心照不宣——畢竟姜珩和沈止也沒怎么隱瞞,這兒是離京城幾千里的地方,稍微放縱一點,也沒人會特意去稟告。
沈止直接就說出來了,惹得幾個人忍不住地咳嗽。
姜珩唇角卻彎了彎,桌下的手拉住沈止的,感受到他的溫暖,只覺得什么氣都沒了。
侓烏雖然懂說中原話,卻看不懂他們是什么意思,皺眉重復了兩遍“姜止”,點頭說了句明白了,轉身離開。
有幾個守將看他背影的眼神莫名同情……
侓烏走后,俞尋留了幾個人繼續討論侓烏提的事情,隨即派了信鴿和人加急送去京城。
沈止自動退出了屋里,在屋外數著地上的螞蟻等姜珩。
最近不知為何,心里很不平靜,像是要發生什么。
想來想去,如今最有可能出事,又不能立刻知曉消息的……是京城。
但愿沒有出事。
姜珩出來時看到沈止蹲在地上,認認真真看著一群螞蟻抬食物碎屑,只露著黑漆漆的頭頂,看著莫名乖巧。姜珩忍不住摸摸他的發頂,低聲道:“下次就別在這兒等著了。”
沈止拍拍衣服站起來,仰頭笑:“等你,我愿意。也沒多大會兒。”
看姜珩的衣領有點亂了,沈止忍不住伸手又給他理好,琢磨著道:“近來總覺得不太好,京中可有什么消息傳來?”
姜珩由他撥弄,看他收了手,才一起走回房,邊道:“暫時沒有消息。”
沈止心里略微寬慰。
沒有消息——那大概可以認為,京中還沒有出什么事端。
過了幾日,快馬加鞭傳送到京中的消息有了回應——同時姜珩的人帶來了一個不太好的消息。
第67章
圣上應了侓烏的提議,詳細事務由姜珩同侓烏商議。
這樣全權把事情委任給姜珩,倒是顯得很信任。至于圣上到底有多信任,是不是真的信任姜珩,就不得而知了。
另一個消息,則是姜珩的人送來的,言及圣上不知出于什么心思,讓姜渡負責皇城外圍守衛,而且前幾日上朝時,圣上忽然昏迷倒地,現在滿朝文武人心動蕩,都揣著自己的小心思。
姜珩是同沈止一起拆開密信看的,看到這兒,沈止皺著眉道:“不是說……還能撐一年半載嗎。”
轉念一想給圣上醫治的是麗妃,麗妃看著自己兒子不受寵,而又有這種大好機會,說不準是出手了。沈止心中沉沉,看姜珩沒有什么表情,剛想再發問,又來了一封信。
這回信上的內容讓人略感欣慰——是姜梧發來的。他不知做了什么,同淡月關系緩和了點,請求入宮侍疾,圣上允了。淡月醫術高超,他又請求讓淡月負責開藥,圣上竟寬容地又允了。
因為害怕經他人之手后,良藥變毒藥,姜梧是自己親自抓藥熬煮,每日給圣上喝下,現在圣上情況轉好,姜渡暫時還翻不起浪。
沈止松了口氣,姜珩看完信,一邊點火燒了,道:“這邊的事得盡快解決,萬一姜渡不管不顧逼宮,大哥手上沒有兵權,很難抗衡。”
沈止輕輕撫了撫他的背。
他心中那種控制不住的擔憂又冒了出來,眼見著事情快塵埃落定,姜珩真的登上那個位置……他于某些事上很能退卻,也還好。若真到那個地步,出了京,到南方去看看姜珩說的景致,似乎也不錯。
姜珩埋頭在沈止頸側輕蹭,扭頭捧起他的臉,幽幽的黑眸似乎看穿了什么,又像是沒看出什么,問道:“在想什么?”
這點小心思自然不能被姜珩知道,沈止笑吟吟地搖搖頭:“有點想我爹了。”
古板嚴肅的老頭兒在他出征前都沒過來送一送,這幾個月,也只來了一封信,還是沈堯和沈秀秀寫的,當真是親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