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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看!”沈堯被他大哥的笑驚得后背發毛,不等他繼續發問,就自個兒列出是哪兒不好看了:“觀兩只沒有自己的意識的小玩意兒在一小翁里打架,實在無趣,乃是目光短淺的人看的,無聊至極。大哥,我喜歡看的是兵書。”
沈止“嗯”了聲,惡趣味地偷偷把小弟的頭發揉亂了,漫不經心地問:“可有出現什么異常的事?”
沈堯誠心實意:“大概就是晉王殿下哭了。”
姜洲一哭,把他直接就嚇懵了。
沈止頓了頓,被強壓的愧疚感又冒了上來。他停下腳步,沈堯也停下來,側頭看著他,目光清澈。
沈止微微發哽,道:“二弟,若是我不同你說那些,你覺得晉王殿下如何?可喜歡同他一起?”
沈堯沉吟一下:“晉王殿下……人很好,看著跟妹妹一樣,柔柔弱弱的。大哥問的話有點奇怪,我就是喜歡同他一起玩,也比不過喜歡同大哥還有爹和妹妹在一起。”
沈止撫了撫他的頭發,不知該如何言語,他很慶幸生在沈家,近來多愁善感,眼眶竟又有點發紅。沉默了會兒,沈止低聲道:“二弟,對不起。”
沈堯怔了怔:“大哥?”
沈止勉強扯了扯唇角:“都是我的過。”
沈堯又叫了聲大哥,沈止按住他,姿態沉靜,輕聲道:“不必多言,也不必為我憂心。你和秀秀能好,我就少點愧疚。”
沈堯覺得自己隱約猜到了點什么,仰頭看了會兒自己從小敬仰到大的哥哥,聽話地點點頭,又補了一句:“我可討厭哭啼啼的男人,一點都不像真正的男人。以后我不同晉王玩了,好好讀書練武,大哥你也別太憂心我。”
沈止忍不住笑起來。
當真是人小鬼大,一轉頭就把他的話還回來。
轉眼便到五月,端午前夕,宮中還沒布置好該怎么熱鬧,京中卻又因為姜珩熱鬧了一把。
因為他舊案重提,將前年戶部貪污受賄的事又翻了出來,只道是有疑點,沒殺完。
圣上放手讓他去查,那時本是為查假銀票去的,后來卻只殺了貪污的和暗坊里做工的,因為所有罪臣都對假銀票一事只字不提,就算有人想到了會是朝中哪位大員,也沒膽子再提。
沒想到姜珩把那幾個主要官員的妻兒找來了——因為不牽涉滿門,這些人被關了小半個月就放了,只是雖不滿門抄斬,全部家當充國庫也是必須的。這些正妻小妾拖兒帶女哭哭啼啼,在京城遍尋不到安身之處,便都離開了京城,也沒多少人關注。
沈止本以為這些人不是被滅口了就是找不回了,未料又都被尋回了。
十幾個罪臣妻兒跪了滿堂,直指——大將軍常軻。
姜珩是想把這顆威脅最大的毒牙拔出來。
就算拔不出來,也要松上一松,讓他缺個口,讓他缺了尖牙,暫時咬不動人。
那些人是如何啼哭的暫且不提,因為這事同戶部有關,無論新舊,有關的無關的,都被抓去一一審訊了一遍,沈止身為戶部侍郎,自然也不例外。甚至有格外優待——在牢里坐兩日。
倒不是姜珩“偏心”,連戶部尚書大人也老老實實地蹲了牢,他自然也免不了。
只是牢房的布置就偏心了。
沈止也走過幾回牢獄,還真沒住過鋪著軟被、干凈整潔得仿佛家里屋子的牢房,上的是好酒好菜,仔細一看才發覺送菜來的是阿九。
而且離其他人被關的地方頗遠,估計大喊大叫也沒人能聽到。
沈止有些想笑,用了飯,在牢里踱步幾圈,便舒舒服服地躺下,心中叨咕大概沒誰蹲大牢有他這么舒坦。
正快睡著時,耳邊響起熟悉的輕微腳步聲,他也不睜眼,安靜地等人靠近。過了片刻,才感到姜珩走到了床邊,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蹲下來,給他掖了掖被角,在他唇角輕輕吻了一下,淺嘗輒止,便只盯著他的睡容,再也不動了。
沈止等了許久,也沒見他又其他動作,有些郁悶地睜開眼,熟練地捏了捏姜珩的臉。姜珩順從地低下頭由他捏,隨口提醒了一句:“輕點,待會兒要審犯人。”
沈止放了手,同他對視片刻,嘆氣道:“你變了。”
姜珩不動聲色:“哦?”
沈止盯著他不語,墨玉般的眼睛,眼神濕漉漉的,像在誘惑人。姜珩忍不住將他按在軟軟的被褥上,發狠地嚙咬他的唇舌。思念堆積,一切欲念也是因為面前這人,他卻舍不得太用力讓他吃苦頭,動作溫柔纏綿下來,極盡呵護。
沈止在他懷里蹭了蹭,揚眉笑道:“嗯,錯了,沒變。”
第58章
姜珩撫了撫沈止的臉龐,沒說話。
沈止在他懷里紅著眼不說話時,他覺得自己的心都疼了。他明白了沈止心底的憂慮,也了解他的性情,知道現在不可能解開沈止的心結,為了讓沈止安心些,便應了他的話。
日日不見,見了還得裝過客,他心里有多煎熬,只有他知道。
沈止也很掛念姜珩,抱著他閉上眼,過了好一會兒,才舒適地靠在他肩窩,聲音輕輕的,有點像在調笑:“我的殿下,我這回是池魚?”
姜珩坐下來,思忖一瞬,道:“他們是,你不是。”
沈止知道他說的“他們”都是誰——名單還是他拿給姜珩的。他在戶部待了一年,也不是吃閑飯的。前年戶部大清洗漏了哪些人,都做了什么,同誰還有暗中往來,都在往來客套中被他默默收了下來。
他不想在這時候提起那些敗興致的,撩起姜珩垂下的長發,在他頸側啃了一口。姜珩神色不動,眸色深了深,把他按在懷里,低聲道:“你本來就是我池子里的魚。”
沈止頓了頓,又啃了他一口,道:“殿下,你不覺得你說情話時,表情跟不上嗎?”
姜珩被他啃得心里骨子里都瘙癢難耐,不自覺地輕輕咬了咬牙,很想把人壓到身下,賠一下他損失的半個多月相處時光。可惜此處雖然安靜,到底是外頭,不太安全,而且待會兒還得去親自審理幾個人。
他垂眸看了會兒略顯昏黃的燭光里沈止溫潤柔和的面容,不知這人為何性子會那么溫柔又有些小惡劣,捏起他的下頷纏綿地吻了會兒,聲音有點啞:“不是情話。”
他從不認為自己有能力說什么溫柔慰貼的情話。
都是心里話罷了。
沈止大爺似的在牢里躺了幾日,端午前一日被請了出去。
出去時還有點不情愿——太清閑了,仿佛什么都不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