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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止一左一右地提著弟弟妹妹進了府，想起姜珩冷著臉和他撒嬌的樣子，眉眼間染上笑意，悠悠道：“離開？大哥好容易才有了個差事，領點俸祿養(yǎng)活自己，離開做甚。”

沈堯和沈秀秀一齊皺眉，開始絞盡腦汁地思考著該怎么讓沈止離開那個“龍?zhí)痘⒀ā薄?

任他們說什么，沈止都笑而不語。

沈唯風還沒下衙回府，沈止便先帶著弟弟妹妹。沈秀秀身體不好，在外人面前總是顯得文文弱弱的，卻總是同沈堯斗嘴，沈止微微笑著聽著許久沒聽到的斗嘴聲，過了會兒，抽身去書房找了本話本子遞給沈秀秀，見她閉嘴開開心心地看起來，才回頭和沈堯說話。

“在書院中受欺負沒？”

沈堯一拍胸脯：“誰能欺負我啊。”想了想，看了眼沈秀秀，又補了一句，“倒是有個不長眼的想調(diào)戲秀秀，被我揍得躺了半個月。”

沈止笑著摸摸他的頭：“不錯。”

只是兩個字的嘉許也讓沈堯有些興奮，拉著沈止坐下來同他說自己的所見所聞，說著說著，他突然噤了聲。

“怎么了？”沈止聽得昏昏欲睡，強撐著表現(xiàn)出清醒的樣子。

沈堯皺著眉摸了摸沈止的額頭：“大哥又犯困了？那個藥……困了就去睡吧，我和秀秀也不是小孩子了，用不著你一直盯著。”

沈秀秀一直悄悄豎著耳朵聽著，聞言眸中是明顯的擔憂之色，嗯嗯嗯地點頭。

沈止瞇了瞇眼。

有個忽略許久的小細節(jié)冒上心頭——無論是沈家人還是姜珩，都對他的嗜睡毫不驚訝，就差隨時擺著一張床給他靠上。

沈堯剛剛說了什么？藥？

默了默，沈止漫不經(jīng)心地摸摸沈堯的頭：“二弟，我是不是沈家的人？”

沈堯瞪眼：“大哥你說什么呢。”

“那我怎么覺得，你們都在瞞著我什么？”沈止笑瞇瞇的，又是讓姜珩頭疼的那種溫和態(tài)度。

沈堯和沈秀秀對視一眼，糾結了一下，默契地同時搖搖頭，異口同聲道：“沒有！”

沈止也不逼他們說什么，笑了笑，回屋里昏昏沉沉地睡去，醒來時天色已經(jīng)擦黑。

心跳忽地加快了幾拍，沈止心頭忽地有陰影籠過，望了望窗外，那種隱隱不祥的感覺更濃。

沈唯風還是沒有回來。

天都黑了，十有八九是被陛下召見，指不定要半夜才能回來。

想到姜珩讓他早點回去，沈止陪著沈堯和沈秀秀用了晚飯，便準備離開。沈堯和沈秀秀一臉不情愿，沈止只能挨個摸摸頭，溫和地安撫道：“大哥現(xiàn)在有任在身，過幾日中秋還會回來。”

兩人沒有胡攪蠻纏，依依不舍地把沈止送到府門前，等沈止的背影消失了，才回了房間。

到公主府時夜色已經(jīng)微濃，沈止整整衣袖，剛要敲門，余光忽地掠到府前的樹后有一道人影。

他回過頭，那個人便站了出來，怯怯地小聲叫：“靜鶴哥哥。”

竟是許久不見的衛(wèi)婉清。

見她周圍無人，沈止微微蹙眉，嘆了口氣走過去：“衛(wèi)小姐出門怎么不帶個護院？”

衛(wèi)婉清垂著眼，像是不敢看他：“……我是偷偷溜出來的。”

“衛(wèi)小姐出門須得小心，上回沒有出事已是萬幸，京中雖然安定，卻也有一些小麻煩。”沈止輕言慢語著，有一股春風徐徐而過的溫和，衛(wèi)婉清卻明顯感覺到了疏離。

她咬了咬唇，眼眶紅紅的：“婉清明白靜鶴哥哥的意思……不會糾纏不休，只是，來道歉。”

沈止一愣。

衛(wèi)婉清的頭垂得更低：“當日，賊人出現(xiàn)時，我是能呼救的……”

可是那一瞬間心頭忽然蒙上一層陰影：若是被抓了，沈止會不會因為愧疚娶她？

就算是一線機會，她也想抓住。

沈止心里原本還有些愧疚，現(xiàn)在也散去大半，搖搖頭，語氣依舊溫和：“已經(jīng)過去了，衛(wèi)小姐無礙便好。”

頓了頓，他看向另一邊：“你大哥來接你了，回去吧。”

衛(wèi)適之是一路跟著衛(wèi)婉清過來的，見被發(fā)現(xiàn)了，干脆就現(xiàn)身出來，大步走到衛(wèi)婉清身邊，點點她的額頭，還是沒舍得說責備的話。

沈止含笑拱手：“衛(wèi)總旗。”

衛(wèi)適之瞥他一眼，猶豫了一下，輕輕推了推衛(wèi)婉清：“妹妹，你先去那邊等我一下，我跟他說幾句話。”

等衛(wèi)婉清走開了，衛(wèi)適之才皺眉看了眼公主府朱紅的大門，臉色肅然：“沈靜鶴，雖然我很討厭你，不過還是提醒你一句，盡快離開公主府。”

“為何？”

“……”衛(wèi)適之憋了會兒，還是沒憋住，“你該不是喜歡含寧公主吧？”

沈止琢磨了一下，坦然點頭：“公主殿下，挺招人喜歡的。”

衛(wèi)適之無言地搖搖頭，不再多說，轉(zhuǎn)身帶衛(wèi)婉清離開。

沈止攏著袖子看他們離開，半晌才搖搖頭，不自覺地喃喃出聲：“怎么你們都在勸我離開……”

一邊想著，沈止回過頭，就看到大門不知何時開了半邊，朦朧的燈籠光輝下，姜珩抱手看著他，唇角似乎微微翹著。

這一幕有種詭異的眼熟，只是金貴的殿下?lián)Q了個表情。

第2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