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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珩無言地盯著他:“……”
馬車行了許久,停在了一個大宅子前,四周僻靜,白墻大院壘得很高,只能看到枝葉橫生爬出了墻,尚存幾分綠意,顯得不是那么荒涼。
阿九上前敲敲門,過會兒便有個灰衣小廝開了門,迎著三人走進宅院。
直到進了個耳房內,灰衣小廝才彎彎腰退下。姜珩指了指屏風后,眸底是不易覺察的溫柔:“去后面待著,困了就睡會兒。”
沈止順從地點點頭,走到屏風后的小榻上躺下,無所事事地盯著那扇山水屏風看。
還沒研究出一山半水,外頭傳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隨即“嘎吱”一聲,有人推門而入。
過了會兒,有茶水注入茶杯的水聲響起,隨即一個溫和的嗓音道:“……過幾日中秋,恰逢陛下大壽,安王和晉王已經啟程歸京,不日便到。”
沈止眨了眨眼。
姜珩沒有說話。
那人似乎也不期待姜珩回答,繼續道:“陛下的身子看著硬朗,其實近來不大好了。”
沈止默默翻了個身。
這句話里的含義實在太深了,姜珩把他帶過來聽這番話,是在表現對他的信任?
若真是……要出什么事,該如何幫到姜珩?
姜珩冷淡地“嗯”了一聲,淡淡道:“你看到的也許只是他想讓你看到的……還有誰知道?”
那個男子頓了頓,道:“常貴妃。”
姜珩冷笑一聲,意味不明地低聲重復:“常貴妃。”呢喃了幾聲,姜珩又恢復了冷靜,“今日你傳信來,應當不止是說這件事吧?”
“五軍都督府近來抓了十幾個印制假銀票的暗坊,抓來就砍了腦袋,十萬張假銀票也被一把火燒光。”男子說著,話音里帶著猶豫,“我覺得那些流傳出去的假銀票應當不是他們做的,否則燒了這么多假銀票,砍了那么多人,這傷筋動骨也過頭了些。他們那些人,在事情尚未被揭發前,不會做這種事。”
姜珩面無表情:“你怎么知道事情沒有被揭發?”
躲在屏風后的沈止想起飛卿所報的,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姜珩道:“上回錦衣衛抓出了指使刺客的人,半路上死了,是北鎮撫司里的一個內鬼做的。”
那個人接話道:“不是被滅口了嗎?”
“滅口的人不至于蠢到留下假銀票。”
屋里靜了片刻,男子低聲道:“前不久沈家公子被抓進詔獄,你去見過衛商,難道……”
姜珩道:“他又不傻。”
兩人說完后又談起其他的事,沈止聽得頭一點一點的,漸漸有些困乏了,干脆便放任自己閉了眼,沒過多久就睡著了。
再醒來時,外頭又是淅淅瀝瀝的雨聲,沈止揉揉眼睛,扭過頭就看到半躺在他身側的姜珩。天色有些暗了,屋里點著燈,暖洋洋的光映過來,襯得他側顏如玉。
沈止也跟著有些心癢癢了,盯著姜珩看了會兒,伸手去捏起他的下頷,含笑道:“哪兒來的小美人,竟然上了本公子的床。”
沈止覺得姜珩看過來的目光有些一言難盡。
他既然敢調戲人,哪會被這種目光嚇退,笑瞇瞇地又湊上去在姜珩的臉頰上親了一下,心中感覺極為奇妙。他一點都不排斥同姜珩親近,心底是喜愛、甚至有些渴望的。
清心寡欲地活了那么久,這種感覺實在新奇,沈止笑了笑,嘴唇若即若離地在姜珩臉頰上輕輕擦碰了一下,湊到他耳邊拖長了聲調小聲叫:“姜珩……”
姜珩低垂的鴉黑長睫一顫。
沈止還想繼續調戲,腰間忽地被一只手卡住,隨即便被一把按倒在了床上,整個人都有點懵。姜珩合身壓到他身上,語氣清清冷冷的,呼吸卻急促又熾熱:“沈靜鶴,你就是喜歡作。”
沈止被壓得動彈不得,好在他自己也懶得動,不覺大難臨頭,軟下嗓音調笑似的討饒:“誒?生氣了?下官錯了,求殿下饒下官一命。”
姜珩被他撩撥得簡直要發瘋,親親他的耳垂,正想不管不顧地做點自己想了很久的事,屋門被敲響了。
阿九的聲音傳來:“殿下,很晚了,要不……”
“滾。”
第一次被姜珩這么粗暴地打斷話,阿九有些詫異,他聽出了姜珩語氣里的不耐,過了半晌才想起沈止也在里面。
不知想到了什么,阿九的臉一紅,安靜地閉上了嘴。
第18章
姜珩冷冷地喝完阿九,適才流動在屋內的一點曖昧氣息也隨之散去,他不死心地低下頭想繼續,嘴唇才在沈止額上碰了一下,臉就被沈止雙手掐著推開了。
姜珩:“……”
沈止心里那點小騷動早給阿九一聲喊沒了,捏了把姜珩的臉,溫和道:“我們該回去了。”
他倒是說得輕巧,姜珩吸了口氣,恨恨地將他壓回去,在他唇上咬了咬。沈止吃痛,反而挑逗似的,伸出舌尖在姜珩唇上一舔,迅速收回。
姜珩的眸色愈深,正要加深這個來之不易的吻,沈止忽然趁他不注意,泥鰍似的一滾,滾出了他懷里跳到床下,整理著衣袍,一本正經道:“殿下火氣有點旺,需要敗敗火。”
姜珩面無表情地坐起來:“你會后悔的。”頓了頓,他盯著沈止,一字一頓地道,“遲早。”
沈止的后背無端涼了涼。
兩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間,沈止臉皮厚,坦然和阿九對視微笑,后者看他的表情卻有點詭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