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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倒沒發覺什么不對,知道姜珩過來了,語速飛快:“不是,沈公子,殿下說看你值夜太……辛苦,不如繼續在后院待著。”
后院有繁花似錦,皓月星空,沈止合計了一下,覺得夏夜炎熱,晚上躺在花叢中于月色下入睡實在舒適又風雅,便欣然道:“不錯。”
“不錯,什么?”
沈止爬在骨子里的懶蟲被嚇得半死,扭頭一看,果然姜珩已經站在了他身后。
阿九和流羽同時拱手:“殿下。”
姜珩負著手點點頭,沒有再看沈止:“回府。”
沈止安靜下來,看這主仆幾個都走了,才慢吞吞地跟上去,歪頭看了眼四周。
只是稍作耽擱,天邊流散的晚霞已經消失殆盡,深沉的夜色籠罩下來,山路上昏暗一片,褪去白日的燥熱,剩下一片帶著泥土腥味的清新。
沈止瞇了瞇眼,低下頭看腳下的路,沒注意到姜珩回頭瞥了眼自己。他懶洋洋地思索自己以后有沒有歸隱山林的可能,還沒琢磨出點結果,就到了山腳。
飛卿去宮中了,駕車的任務就交給了阿九,沈止頓時有些愁這一路走回去只能對著冷若冰霜的流羽。
誠然沈止覺得自己是溫煦的,但他不是太陽,能光華萬丈,捂化流羽陪他扯扯閑顯然不是幾個時辰就能做到的。
未料沒走多久,沈止又聽到了姜珩的喚聲。
雖然有些疑惑公主殿下怎么對自己的字這么執著,每次都要連字帶姓的叫,沈止還是有些偷懶的小竊喜,三兩步爬上馬車,努力撫平唇角的笑意:“殿下有何吩咐?”
姜珩側身躺在小榻上,姿態雖然有些懶散,神色卻不然,他微闔著眼沒看沈止,淡聲問:“方才你說什么不錯?”
怎么還記得這茬。
沈止一頓,露出好欺負的溫軟笑容:“下官說殿下平易近人,公主府很不錯。”
“不錯就一直待著吧。”姜珩安靜片刻,面色淡淡地說完,像是睡著了般,沒有再發出聲音。
沈止頓時有種搬起石頭砸了自己腳的感覺。
舌根發苦地反思片刻,沈止扭頭去看姜珩,趁他閉著眼,目光毫無顧忌地盯了他片刻,心中忽地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這感覺說不清也道不明,卻促使著他拿起榻邊的薄被給姜珩蓋上。
姜珩忽地睜開眼,眼神幽幽的,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沈止微笑:“殿下?”
姜珩的嘴動了動,低低喃喃了一聲“瓔”,皺皺眉,沒有放開他,重新闔上眼,似是安心地睡了過去。
沈止默然片刻,干脆就坐在小榻邊,靠著車壁小憩。
馬車平穩緩慢地駛回公主府時,夜色已經很濃,飛卿立在府門前等著,見到沈止先行從馬車里出來時,臉色有些訝異,垂眸掩過眸中的波動,上前叫道:“殿下。”
姜珩點點頭,先行走進府中,腳下帶風,看樣子是要去書房。沈止猶豫了一下,本想跟著阿九去安置馬車,姜珩卻回頭看他一眼,語氣聽不出喜怒:“還不跟過來。”
有的話不能旁聽啊。
沈止自認自己很有自知之明,奈何公主殿下不領情,只能跟上腳步。
進了書房,沈止識趣地侍立在姜珩身后,半闔著眼看著姜珩的背影,臉上帶著一貫溫和的笑容,深沉地思考:勞頓一日,困了。
如果此刻姜珩回過頭,一定能看到默默退了幾步,靠到書架上微闔著眼打盹的沈止。
他沒看到,偷偷抬眼瞄他的飛卿卻看到了,嘴角抽了抽,明顯想說點什么,卻還是忍住了,垂下頭道:“屬下進宮時被攔下了。”
姜珩略微一頓,唇角忽地有了笑容,只是沒什么笑意,反倒帶著冰冷的嘲諷:“攔下了?”
飛卿深深地埋下了頭:“屬下辦事不利,還請殿下責罰。”
“攔你的人是誰?”姜珩忽略他告罪的話,直奔主題。
飛卿道:“北鎮撫司的一個總旗,聽旁人說,叫衛適之。”
聽到熟悉的名字,沈止半死不活地掀了掀眼皮。
姜珩默然片刻,輕聲發出一聲冷笑:“行了,你下去吧。”
飛卿彎了彎腰,臨走前卻忍不住又看了眼沈止,意外地發現平時懶洋洋的像是只病貓的人像是醒過來了,一臉若有所思。
等飛卿離開了,姜珩轉了半個身子,撐著下頷側頭去看沈止,鳳眼微挑,清艷的臉龐仿佛瑩瑩生輝。
這個姿勢放在市井之人身上只能說粗俗不堪,放到金貴的公主殿下身上卻是格外的優雅好看。沈止很不要命地欣賞了片刻,才含笑開口:“殿下特意留下官,有何要事?”
“聽說衛適之是你的同窗?”盡管做著一個放松的姿勢,姜珩的語氣還是冷淡嚴肅的。
沈止聽得眉毛一揚。
什么時候一年難以踏出門檻幾次的公主殿下竟然知道了他的同窗?
知道他曾同昭王在國子監修學過便罷了,怎么連這個也知道?
沈止在心里默默琢磨了兩遍,雖然琢磨出了些不同尋常的味道,卻不愿再深思。他眨眨眼,溫聲道:“是。衛適之品行不錯,只是為人單純莽撞,攔飛卿應該是受了什么人的挑唆。”
姜珩只是盯著他:“聽說你同衛適之的關系不好?”
您的聽說怎么這么多——
沈止道:“倒也不是,只是衛兄不知為何,不太看得慣下官,這才鬧出不和的傳聞。”他忙著偷閑,哪兒來的時間同人結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