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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嗤笑一聲,指尖在跑車引擎蓋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語氣里帶著恰到好處的嘲諷與不耐煩:“為了他?江大少爺未免太高看自己弟弟了。我林舟此是什么人,會為了個一年前就沒影兒的人費這么大勁?”
他直起身,雙手插進風衣口袋,目光懶洋洋地掃過江賀緊繃的臉:“江家倒臺,黑曜現(xiàn)在多少人盯著,又被多少人瓜分了利益,你心里清楚。林睿銘覺得這是個機會——當然,我本來沒興趣摻和?!?
他聳聳肩,露出那種集團大少爺特有的、對麻煩事避之不及的神情,“但他發(fā)話讓我來探探路。你們江家畢竟經營黑曜這么多年,有些渠道和關系,外人摸不著門道?!?
江賀難以置信地“哈”了聲,顯然不信他:“你們也都見到黑曜如今的樣子了,怎么還敢去碰那種事?就不怕重蹈覆轍?”
林舟此語氣立馬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倨傲與施舍:“你以為誰都像你們家的人一樣蠢?處理不好手下的事情,落得個滿盤皆輸,現(xiàn)在只能縮在陰溝里當老鼠。雖然我不喜歡林睿銘,但他這些年做事你們都是有目共睹的,想在他手下搞小動作可沒那么容易。再說、就你們那些漏洞百出的賬目,連我都一眼看出來了,會防不住坑死你們的那些小手段?”
江賀臉色變得難看起來,陰溝里的老鼠,這句話狠狠戳在了他痛處上……
江大少爺風光了這么多年,曾經有多少人仰慕巴結他,上趕著討他歡心,如今卻連出個門都要畏畏縮縮的。
不過林舟此的話現(xiàn)在的確可信了幾分,林睿銘管理曦林這么些年,幾乎沒出過什么問題,可以說是零失誤,在圈內看來也是一大奇事。
而且林睿銘也上年紀了,人老了,自然就想為自己多鋪點后路,貪財一些也是正常。
只是他這個兒子可就慘了……他看向林舟此的目光不自覺帶了點嘲諷的憐憫。
林舟此見他目光閃爍,知道他是動搖了,又加大劑量:“好好想想吧江大少爺,再過些日子你們可真就永無翻身之日了,來找你也只是因為你們現(xiàn)在落魄了不會獅子大開口要價,林睿銘也想再賣個人情給你們,日后有什么事好照應一下?!?
他頓了頓,慢悠悠道:“當然也不是非你們不可,多的是想要跟曦林合作的對象,只是你們比較有經驗?!?
江賀臉色變幻不定,顯然陷入了自我掙扎。
見此,林舟此表現(xiàn)的像是最后一絲耐心也沒有了,干脆利落拉開車門坐上駕駛座,就要踩油門揚長而去。
江賀終于站不住了,上前幾步低聲道:“去哪兒談?只能有我們兩個,叫你那些保鏢都撤了!”
林舟此挑了挑眉:“既然這樣,那我們就在車上談好了,正好我們兩個,你到駕駛座去吧?!?
江賀咬了咬牙,也拉開車門上了駕駛座。
他剛系好安全帶,車子就啟動了,發(fā)動機的聲音在耳邊嗡鳴,他又不放心地問了句:“我們要去哪兒談?”
林舟此盯著前方目不轉睛,隨口般道:“我看這里景色不錯,繞著墨察茨海灣大道開好了,就當是兜風了。放心,我也在車上,還能拿自己的安全跟你耗不成?”
江賀眼眸暗了暗,終究沒再說什么。
黑色的阿斯頓馬丁女武神轉動輪胎,融入了人與車川流不息的馬路中,與紅色雙層巴士和黑色出租車并行,拐過一條條岔路口。
路邊是寬闊氣派的宏偉建筑,霓虹燈廣告牌閃爍,三三兩兩的人群坐在街邊咖啡館聊天,濃郁的咖啡豆氣味飄出,轉角又是一座高大聳立的教堂,鐘聲洪亮,安全帶穩(wěn)穩(wěn)勒在身上。
江賀終于放下了警惕心。
在看林舟此完全是一副慢悠悠開車看風景的樣子,江賀忍不住問:“你到底想談哪些生意?”
女武神提了些速,林舟此瞥了眼不遠處的海灣大橋,穿過那座橋,就進入了海灣大道,“你們當時怎么被抓的?”
江賀沒想到他開口就問這個,臉上有些掛不住,但還是冷冷地回答:“你們不是都知道了?因為江容的事牽扯出來的,真沒想到那些人會勾搭上重案組?!?
林舟此扯了扯嘴角,看不出什么表情:“那江容現(xiàn)在呢?聽說他拿著江寄余的身份證在外逍遙,現(xiàn)在還沒抓到人?!?
江賀頓了頓,不耐煩地道:“我怎么知道他?那身份證早就被重案組的人凍結了,再說了江寄余現(xiàn)在不也……哼。”
林舟此又道:“江寄余現(xiàn)在怎么樣了?他沒跟你們在一塊?”
江賀皺了皺眉:“誰知道他怎么樣,當年都各自逃命了,哪有功夫關心他,林少爺到底是來談生意的還是來嘮家常的?”
女武神穿梭在海灣大橋間,人少的地方開得更快了些,颯颯海風打在臉上,冰涼涼的,林舟此頭發(fā)翻飛,黑色風衣也被吹的簌簌作響。
原本淡白色的天漸漸轉陰,烏青的云從遠方游來,隱隱有冒雨的架勢。
林舟此仍是不急不緩:“做生意前不就得好好了解一下你們現(xiàn)在的情形,萬一這次又被你們坑了怎么辦?”
江賀冷笑:“林少爺大可以放心,我們江家現(xiàn)在已經沒有任何力氣再和你們抗衡了,想要的不過是原本屬于我們的東西?!?
說完他不動聲色望了眼天空,眉頭蹙得更緊。
女武神穿過了海灣大橋,在山邊繞著海灣大道行駛,路上幾乎沒什么人了,烏黑的云也越來越多,一陣海風吹過,那云終于承載不住似的吐出了大片的雨。
冰冷的雨點砸在臉上,衣服上洇開片片深色水痕,水花四濺,海風和潮濕一同浸入皮膚內,寒冷席卷而來。
江賀臉色更難看了,伸手擋住眼睛:“我說林少爺,你就非得開這個敞篷車?”
林舟此絲毫不動,仿佛沒有被雨影響到似的專心開車,速度越來越快。
“你當初怎么騙江寄余簽下合同的?”他問。
“什、什么?”江賀的聲音變得有些戒備。
“我說,你怎么騙江寄余簽下黑曜內的項目合同?怎么把罪名推卸到他身上的?”林舟此又重復了一次,語氣開始冷硬。
“你在說什么?我聽不懂。”江賀咬著牙,他心里隱隱感覺不太對勁,看了眼外面飛速后退的海灣,“林少爺,我勸我們最好還是把重心放在談生意上,你剛才也說了江寄余對你來說什么都算不上!”
林舟此把油門踩得越來越深,臉上浮現(xiàn)出一種近乎偏執(zhí)的淡漠:“我勸你最好先回答我的話。”
雨點越來越大,風馳電摯的前進速度讓雨變成了尖銳的冰碴,砸在臉上是割破一般的生疼,冷冽縈繞周身,遠方的云層一下一下亮起紫光,隨之響起震撼大地的轟鳴。
江賀內心越來越慌亂,他急忙喊道:“我不談了!放我下去,我不談了!”
林舟此嘴角扯起一絲殘忍的笑:“可惜,已經晚了?!?
“你騙我?你敢騙我!你要把我?guī)ツ模?!你去死吧林舟此!”這些日子驚心動魄的逃竄讓江賀變得極為敏感易怒,他氣得渾身發(fā)抖,理智喪失的他掙開安全帶想要去奪方向盤,卻被一個急轉彎狠狠甩在車門上,砸得頭暈眼花。
林舟此一腳把油門踩到底,女武神的跑車性能發(fā)揮到最大,幾乎是瞬間就飛過了一段又一段的海景,黑色的、反光的路面像條蜿蜒匍匐的毒蛇,急速逼近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