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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驗到了新鮮的感受,他眼睛一亮,抬頭看著江寄余。
江寄余正斜倚在墻邊,笑盈盈望著他。
廚房的墻面被經年的煙火熏黑了些,江寄余一挨在上邊,白得晃眼,簡直像哪個深山老林里的白狐貍精,照著天仙的樣子幻化出了人形,來到這柴房里勾引年輕的農夫。
林舟此看著看著,頓覺渾身充滿了力氣,愈發賣力地干活。
這速度著實把江寄余驚了下,他目光落在林舟此身上,他身上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兩截手臂的肌肉結實而充滿力量感,線條完美流暢延伸至緊握柴刀的手腕手掌,手背青筋凸起,一看就是健身房的優秀畢業生。
江寄余低下頭,看了眼自己清瘦白皙的手臂,使點力氣戳一下就紅了,又暗自收了起來。
晚上,隱隱云層后冒出月牙一角,散發著柔和光暈,在沒有沒有光污染的小鎮,天幕上的星子清晰可見,星星點點連成一條絢爛天河,鋪了滿天。
江寄余在二樓的陽臺上撥弄著幾盆小花,林舟此用干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發,周身散發著沐浴露的清爽氣味,他從背后靠近了江寄余。
江寄余沒說話,靜靜看著在陽臺上連成片的小花。
林舟此彎腰去觀察這群密匝匝擠成一堆的小花,忽然嗅到一陣極為熟悉的清香,微甜清冽,像雨后的花蜜撞進了冰塊中——正是江寄余身上的香味!
林舟此眼睛一亮,像是發現了新大陸。
“是你身上那種味道!”
江寄余頓了頓,扭頭奇怪地問:“什么?”
“就是、和這個花一樣的味道。”
林舟此抬眼望著他。
滿天星河下,江寄余笑了起來,是很清淺的笑,那笑意從眼底漾開來,似月華投入深潭,散開細碎的粼光,嘴角掛著溫和的弧度。
林舟此看呆了,仿佛周遭空氣都沉寂下來,連頭頂無數星輝也成了他的陪襯品。
林舟此的耳朵燙的厲害,卻遲遲不肯移開目光,費勁腦汁想著繼續找話題和他聊:“這是什么花啊?”
“勿忘我。”江寄余道,“我往年都會摘一些,做成小瓶的香水帶在身上。”
“哦。”
林舟此頓了頓,又問:“你怎么會想到用這個做香水?”
江寄余反問:“不好聞么?”
林舟此訥訥答:“好聞。”
江寄余再次笑笑:“很久以前撒的種子,勢頭越長越好,干脆就一直照料著,年年都開許多花,想著摘點來玩玩,沒想到做成香水的氣味還怪好聞,就保留下這個習慣了。”
林舟此似懂非懂點點頭,其實他還想問他很久以前是多久?哪一年想著摘來做香水?想了解他身上更多的往事……
然而沒等他開口,江寄余就已洞察到他的心思一般:“你是不是還有好多想問的?”
“是。”林舟此直勾勾看著他,用力地點了兩下頭。
“這個嘛……”
江寄余眼前晃了晃,好似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又讓他看到了從前那個自己。
小江寄余那年九歲,距離他被江頌今送到鹽角已經過去三年,三年期間,無論是他還是陳文玥都沒有來過一次。
好像已經忘了還有一個兒子在這里。
三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也足夠讓一個孩子接受自己已經被遺忘的事實。
小鎮上的孩子不待見他,那時的他孤僻得連大人都不愿意和他說話。
每天上下學,回家給岳云晴分擔家務,然后一個人用彩鉛在圖畫本上亂畫一通,坐在門前看著太陽下山,看著月亮冒頭,一言不發,直到岳云晴回家,這就是他幾年來一成不變的流程。
直到小鎮上開了一家花店。
那些花花綠綠的植物天生對他有著巨大的吸引力,他日日在花店門口隔著玻璃望進去,又躲在樹后躊躇張望。
第三個星期,他鼓起勇氣,第一次踏入了店門。
當時的花店內還有其他客人,店長自然不會先顧著他這個小孩,這也讓社恐的小江寄余大大松了口氣。
他一抬頭,看見了墻上掛著彩色的鮮花圖鑒,他識字全,一朵一朵花仔細地看了過去。
最后目光久久停在了一簇藍色小花上,那花的名字叫勿忘我,后面的花語那樣寫著——無論時間多久、距離多遠,我都不會忘記你,也請你千萬記得我。
最后,小江寄余不知懷著怎樣的心情,揣著攢了許久的零花錢,向店長買了幾包勿忘我的花種。
至此,淡藍色的小花以不可阻擋之勢在小樓的陽臺上蔓延開來,生命力頑強地長了許多年。
江寄余將回憶簡化成寥寥幾句,像是講故事般隨口道來,林舟此聽了卻蹙起眉,但也沒說什么。
兩人各自回了房間休息,準備好第二天給小安開家長會。
一樓客房中,林舟此沒開免提,撥通了小李的電話:“沒錯,就是這樣。你讓小黃小藍小紅小綠他們一起上,盡早把我爸種的那些什么牡丹菊花朱槿通通挖了,全部種那個叫勿忘我的花。”
那邊說了些什么,林舟此不耐煩道:“我不管那么多,隨便你們是撒種還是移植,反正回去后我要看到公館里有那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