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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織圍巾剩下的毛線給厲矍夜織了件衣服,一件羊毛線的、大紅色的針織衫, 上面開了六個洞 ,頭、屁股、翅膀和腳都露在外面,艱難地給厲矍夜換上了。
但這對剛出殼沒多久的厲矍夜來說,負擔還是有點太大,套上衣服后走了沒幾步就搖搖晃晃摔在地上,撲騰著嫩黃色又短又小的翅膀,在原地無效掙扎。
江寄余只好再把它的衣服剝下來,叫人把它帶到花園里去。
桌子上的菜還熱著,王媽已經回去了,他往桌上添了道糖醋山藥,是之前林舟此雙手捧到他面前,但是他沒有吃的那道菜。
他本來還想小小地懲罰一下私自打架斗毆導致受傷的小兔崽子,但一想到他用那雙睜大的、濕漉漉的眼睛一錯不錯望著自己時,就又心軟了。
江寄余舒舒服服仰躺在沙發上,用手中針織棒撥弄著垂在胸前的發絲,暮山紫色的發絲在棒針的勾勒下穿插打彎,翹起一撮又一撮。
直到大門“咔”的打開了,林舟此風塵仆仆從外面走進來,他心情似乎不錯,眉宇間都是得意洋洋的,手里還拿著什么東西。
于是江寄余沒想太多,就決定先不計較筷子雞吃了自己幾盆葉子的事,說點好話哄哄這孩子,看他愿不愿意跟自己回去應付應付岳云晴。
然而沒等他開口,林舟此就匆匆換了鞋跑過來,一雙慵懶舒適、穿著短睡褲橫在沙發上的瑩白修長的大腿猝不及防撞入眼簾。
腦子里“轟”地炸開一個核彈,天氣本就熱,一股燥熱氣血更直沖天靈蓋,林舟此艱難地咽了下唾沫,將視線狠狠扯開,掏出了藏在身后的木盒子。
江寄余看他一下朝自己跑過來,以為是有什么要緊事,也忙收了懶洋洋的姿勢,盤著腿坐了起來。
“發生什么事了?這么著急?”他問。
“沒、沒什么……”林舟此口干舌燥,輕喘著氣,在他跟前蹲下,打開那只木盒子,“我想把這個送給你。”
然而盒蓋很不巧地卡在了四分之一處,林舟此手有點抖,推了好幾下都沒推過去。不好,糟老頭不會是故意的吧?
江寄余微微睜大了眼,那木盒子的花紋復雜漂亮,花莖纏繞著枝葉,像是某種古老神秘的圖案,他看著林舟此緩緩推開盒蓋,露出一只一看就精心雕琢了許久的……魔杖。
他心頭一熱,想起自己上一次看《哈利波特》還是在高中的時候,沒想到這么久過去了,忽然又小小地重溫了一下青春。
誰以前還沒有個去霍格沃茲上學的夢想呢?
小崽子還挺有心,他在心里感慨。
盒蓋死活推不上去,林舟此急眼了,手上一使勁,薄薄一層盒蓋直接被捏碎了,裂成幾瓣掉落在地。
原來是一油畫筆。
江寄余眼神閃了閃,慶幸自己沒感慨出聲。
林舟此手忙腳亂撿起落在地上的木片,說話聲音也磕巴起來:“它這個質量不太、不是,盒子質量不太好,筆還是很好的。”
江寄余好像完全不在意剛才的小插曲,低頭看著林舟此和他捧在手里的盒子,笑意盈盈,柔聲問:“怎么突然想給我送這個?”
林舟此想望著他的眼睛說話,卻在對上的一瞬間被燙到般又躲開,只好開口:“你之前不是說還生氣來著……我想把這個給你。”他越說越小聲,“把這個給你,你別生我的氣了,也別去找別的男人,真的,那個人沒什么好的。他、他全部身家還沒曦林邊邊角角的一家小分公司的錢多,你要是想要,我可以……”
“不是錢的問題,”江寄余聽這孩子又往奇怪的方向說過去了,趕緊將他掰回來,沒想到他竟對這件事這么耿耿于懷,“我不會因為錢就跟哪個人在一起……”
他忽然想到自己聯姻就是為了錢,醫藥費也是錢。
林舟此聽他說到一半又閉了嘴,有點急,往前蹭了蹭:“那你因為什么才肯跟人在一起?”
因為愛??
不行不行,江寄余沒法說服自己講出這種又土又俗的話。
“我哪知道,不用管這個。”他難得敷衍了小少爺一次,順勢伸出手去揉少爺毛茸茸的腦袋,手感又好了不少,他忍不住多蹭了兩下,“你上哪買的筆,看這包裝挺難買的吧?是不是他們圈里傳的那個脾氣很奇怪的大師?”
林舟此打死都不會把那些被轟出去數次的屈辱經歷說出來,他咳了咳:“還好,也不難,他一聽我名字就愿意給我做了。”他一邊觀察著江寄余的神色,“當然還是有一點點辛苦,我給他打下手來著。”
江寄余若有所思點點頭,接過了木盒子,抓起畫筆一打量,發現手感竟意外的舒服,簡直是量身定做一樣。
而筆毛用的也是最適合風景畫的獾毛,韌性強,且毛發粗壯有力,能承載厚重顏料,極易塑造筆觸感和肌理。
他眉梢一挑,唇角是壓不住的弧度:“少爺很有眼光,很會挑,謝謝你。”
“那你這是原諒我了?”林舟此身子往前傾,離他極近,仰起一雙亮晶晶的眼眸。
江寄余輕嘆一聲,將盒子放在懷中:“你要是不說我都快忘了,哦除了兩萬字檢討,你看我這幾天像是跟你置氣的樣子嗎?”
林舟此高興了,又從口袋里掏了掏,摸出一顆粉色的大鉆石就往他手里塞:“這個也送給你。”
買珠寶的經理要是知道自家新進的價值上億的鎮店之寶就這么被隨手送出去,還是順帶跟在一支金額不明的畫筆后面,估計得氣死。
看清手里的東西后,江寄余嚇了一跳:“你拿回去,我不要這個。”
誰家好人吵架和好送鉆石啊?坑小孩也不帶這么玩的。
“干嘛不要?”林舟此皺了下眉,沒有接回來。
無論是說“我倆沒多久就要離婚了”還是“我回禮回不起這么貴重的東西”在此刻都顯得有些破壞氛圍。
江寄余只好繼續保持微笑,哄著他:“當然是因為我不好保管呀,鉆石帶在身邊不方便,保潔擦拭什么的我也不會做,先放在你那里,好嗎?”
他硬往林舟此懷里塞,林舟此只好接住,心想以后還是買胸針鉆好一點。
從落地玻璃窗透進來的陽光將寬敞室內照得亮堂堂暖融融,反射在地板上晶瑩剔透,江寄余本來就白,這下周身像浮了層光球小精靈似的,頭發絲都在發光。
林舟此藏在濃密白發下的耳根子紅的厲害,他看了看江寄余的臉,又垂下眼去,一雙近在咫尺的長腿恰好闖入視線,他又忙不迭扭頭去盯著沙發抱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