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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舟此氣沖沖的,就要打電話給小周讓他送各種材質的毛線過來。
江寄余連忙伸手摁住他的手:“毛線夠的,我給你織。”
林舟此的手頓時僵著不動了,卻也沒有要放下來的意思,江寄余那只柔軟微涼、因常年抓握畫筆而骨節分明的手正搭在他手臂上,有種說不出的舒服。
林舟此伸出另一只大掌,微不可察地顫抖著,覆在那片潔白好看的手背上。
作者有話說:
第23章“隱私”
林舟此想象中是他要一把抓起那只漂亮但肆意作亂的手, 狠狠甩開,無聲地用眼神警告江寄余不要試圖用這種手段勾引自己。
想象很美好,現實很骨感。
他的手掌連帶整個手臂都是自己察覺不到的顫顫巍巍,甚至無意識地在那觸感極好的手背上停留幾秒, 才抓著他的手輕緩放回那團羊毛絨毛線上。
還故作矜持嚴肅道:“趕緊織你的, 小動作那么多, 織完了他們的就給我織。”
江寄余:???
他匪夷所思瞥了他一眼,從那只黏膩地粘著他的溫熱大掌里抽回了手, 拿起棒針, 繼續勾線。
林舟此若無其事將手收回來,坐在一旁,歪著腦袋看他,沒有要走的意思。
這樣炯炯的目光讓江寄余感到有點壓力,他以前很少被人這樣看過,用這種滾燙的、專注到屏息凝神的目光,像只毛茸茸的小動物,睜著它漂亮而熾熱的眼睛, 一眨不眨盯著眼前獵物。
他被看的渾身不自在, 耳朵和臉頰都有小火苗在燒一樣, 形容不出是什么感覺, 怪怪的,從前沒體會過的緊張。
他再次抬頭,咳了一下:“你不看著點那只小雞?外面那么大, 萬一它跑迷路了……”
林舟此臉色一變, 放下了腿, 準備出門去看看,臨走前又回過頭, 像是叮囑:“它有名字的。”
江寄余很上道地順勢問他:“那它叫什么?”
林舟此得意一笑:“厲矍夜。”
江寄余沉默了兩秒,嘴角扯出一個微笑,捧場道:“很好,特別霸氣。”
得到自己想聽的話,林舟此頗為滿意地出門了。
江寄余笑笑,果然是小孩子,他以前也喜歡琢磨半天給鄰居的貓貓狗狗起各種霸氣的稱號。
林舟此忘了叫人看管厲矍夜,這只筷子雞果然迷失在了八百平的大草原上,差點被曬中暑。
下午江寄余照例去了棲大,林舟此忙著尋找失蹤的厲矍夜,沒再要跟著去送。今天小李開的是輛通身漆黑的賓利,看上去比那些超跑要低調的多,似乎是新買的。
而這次車子停在校門口,也確實沒那么引人注目了。
傍晚下課后,小李早已等在校門口,看見那道清秀矚目的身影便提前下車開了車門。
江寄余說過很多次不用特意給他開門,但小李每次都堅持自己的工作原則,他也只好作罷。
“小李,去一趟菜市場。”江寄余上車后吩咐道。
“好的。”小李目不斜視看著前方。
正是下班高峰期,菜市場里堵的水泄不通,江寄余讓小李等在外面,自己進去挑挑揀揀,買了幾根山藥出來。
小李回頭看了眼,那雙雪白纖長的手拎著紅色塑料袋,沾了星星點點的黑泥土,看著極其違和。
他忍不住提了句:“公館的廚房里有新鮮山藥。”
江寄余一愣:“你怎么不早說?”
小李默默閉了嘴,那他還怎么維持他冷酷無情打工人的人設。
江寄余見他沒說話也不惱,“嗐”了一聲,大方道:“沒事,就當給廚房補充物資了。”
……
江寄余拎著袋子,摁上指紋開了鎖,木門剛撇開一個縫兒,就聽到里面傳出一陣激烈的爭吵聲。
似乎是林舟此的聲音,拌著一片瓷器摔碎的巨響,還能隱隱聽到他巨大的喘息聲:“憑什么?我憑什么要跟你一起去看她,你有什么資格,你配嗎?!”
江寄余一頓,他從沒見過林舟此氣成這樣,就連去領證那天他頂多也只是臭著臉嘲諷他幾句,沒有這樣的爆發火氣。
他心里猶豫片刻,偷聽似乎不太好,但直接推門進去面對風暴中心他也做不到。
此時另一個聲音開口了,那聲音稍顯沉穩冷靜,細聽卻也能感受到壓抑在平靜下的怒火:“談我配不配之前,別忘了誰才是罪魁禍首……”
林舟此猛地打斷了他,那聲音迫切又激動,像是要急于證明什么:“那不是、那不是因為我……”他頓了一下,又咬牙切齒地道,“別以為這樣我就會因為愧疚聽你的話乖乖結婚,你給我安排的聯姻和那個姓江的,全都惡心的不行!我會一樣樣毀掉他們……”
江寄余怔愣在原地,那一句“惡心”狠狠擊在他心頭,讓他整個人石化在原地,腳下像是灌了鉛,重重下沉著,遲遲邁不開腿。
他以為這么多天過去,林舟此起碼能把他當成一個正常的朋友對待,他也像是半個家長一樣盡量照顧林舟此,沒想到他還是不肯接納自己,自己真就讓他那么惡心?
原來那些受傷時著急忙慌的包扎、借著畫作悄摸問他心里是否難受、驚嘩眾人的婚照帖子……沒在他心里留下半點痕跡。
原來他對惡心的人,也能表現得如此自然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