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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幾秒,心倏然“噔”地跳了一下,不知不覺地就點了頭,被抽了神般回道:“好。”
其實江寄余心里也隱隱有點期盼,他還沒見過林舟此開車的樣子,這下終于可以一睹風采了。
然而事實并非如此……
司機小李兢兢業業帶著熟悉的墨鏡,熟悉的面無表情,坐在邁巴赫的駕駛座上。
林舟此坐在后座,望著他,伸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說:“我都來送你了,就別坐前面了。”
江寄余沉默了半晌,合著這位小少爺說的接送,就還是小李開車,然后他陪著坐在后面啊?
他聽林舟此的話坐到了后座上,靠著窗。
車子一路平穩駛到學校大門,江寄余下了車,林舟此在車里看著他,又添一句:“晚上我還會來接你的。”
江寄余不知道該說什么,估計“多此一舉”這個詞一出來他就跳腳并大鬧一通了,于是點點頭,回了個“好”。
下午的課上的很順利,也沒了之前那些不懷好意的竊竊私語,路上學生也照舊乖巧地和他打招呼。
表面說是不太在意這些事,但江寄余心里還是暗暗松了口氣。
課程結束,他站在講臺邊整理東西,幾個學生和他說笑了幾句,隨后紛紛離開,他的東西比較亂,收拾完后教室里已經沒多少人了。
拎著包正準備出去,他余光一掃,看到角落的位子上還有個女生坐著不動,低著頭,看不清神色。
他心中一動,這個女生剛才上課時似乎就不太對勁,他放下包,走到那個位子旁邊。
他彎著腰輕聲問:“同學,你怎么了?不舒服嗎?”
那女生一愣,抬起頭來,這才注意到他過來了,煞白的嘴唇僵硬地扯了扯,聲音虛弱又難堪:“我、我剛剛突然來月經了,沒注意到,椅子、椅子臟了……”
她臉色很難看,像是快要哭出來了,細如蚊吶地說完,又垂下頭去,低垂在兩腿邊的手死死揪著一小截褲子布料,指尖發白。
“我沒帶紙巾。”
江寄余心里一塊大石頭落地了,還好不是抑郁想不開之類的,他溫和關切地說:“沒事,我這里有濕巾,你起來擦擦吧。”
隨后他把薄外套脫下來,放在桌子上,朝她推過去一點:“穿著這個回去吧。”
女生一愣,而后滿眼感激地看著他,嘴唇囁嚅著:“謝、謝謝,那、老師,我回去洗干凈了還你。”
江寄余微微一笑,正要開口,身后不遠處傳來一道聲音,“江寄余!”
一聽這生氣勃勃的聲音他就知道是誰。
匆匆叮囑了女生兩句,他走到教室門口。
林舟此果然站在外面,他一大高個頂著白毛,配上那張顯眼英俊的臉龐,引得過路的人紛紛回頭看他。
江寄余其實是有些詫異的:“你怎么進來了?”
林舟此眼睛垂下來,眼神有點幽怨地看著他,說話聲悶悶的:“我不能進來?”他看了眼江寄余又說,“那個女的是誰?你干嘛把你的外套給她?你不是早就下課了嗎?你這么晚還不回去在干什么?”
江寄余莫名有種被透明膠帶纏住的窒息感,拋開林舟此不喜歡他不談,這話有點像幽怨妻子查崗酒后徹夜不歸的丈夫,不過他還是老實地回了:“能進,她是我的學生……”
還沒說話林舟此就心急地打斷了,拔高了聲音:“學生?那你怎么把衣服……”
江寄余靜靜地看他。
他忽然莫名地被江寄余看的有點發怵,聲音這才弱了下去,頗有點委屈的意味:“……你繼續。”
江寄余深吸一口氣:“她生理期不舒服,衣服臟了我就把外套借給她穿回去。”
林舟此的火一下就熄了,他腳尖踢踢地板,偷摸瞅瞅江寄余,又看看地板,“哦”。
不行不行,這樣好像顯得他剛剛很無理取鬧,他覺得自己應該在做點什么亡羊補牢一下。
“那,我去整點紅糖水給她?”
江寄余好笑地看他:“不用,我們回家吧。”
直到坐在車子上,林舟此的臉頰還有點燙,眼睛很忙地到處亂看。
天吶,他居然做了那么丟人的事。
他在質問江寄余,還以為江寄余和那個女生有點什么,他明明不喜歡江寄余的,質問可能是腦子一時不太清醒……
“今晚想吃什么嗎?”
江寄余聲線清冽,溫熱悅耳,像是涓涓細流融入肺里的感覺,奇異得讓人心情舒暢,他一下子回過神來,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都拋到腦后。
這是江寄余第一次問他想吃什么!
林舟此強壓著心底的激動雀躍,面上不顯露情緒,裝模作樣地思考了幾秒,然后說道:“尖椒釀蝦滑,糖醋山藥,蒜香龍蝦尾,雪碧話梅燉排骨,奶油玉米蘑菇湯,芝士烤紅薯,炸蟹黃餃子,檸檬雞翅,茄汁燉金針菇,蜂蜜黃油脆皮雞。”
江寄余:“……”
他在唱什么?
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