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彥彥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怎么會突然知道的?他知道的和自己知道的是否一致?琦瑞腦海中冒出無數個問題,他翻身坐起來,想將這件事告訴奈維爾,看了眼時間,又泄氣的躺了下來。
太晚了,還是明天吧,總不能讓他們和自己一起失眠吧,他這么想著,在床上輾轉反側,沒想幾下,夾著被子就睡著了。
這一夜,唯一一個失眠的只有舒尉彥。
漆黑的屋子里一丁點星火明滅依稀,嗆人的煙味籠罩在房間里。
舒尉彥倚床而靠坐在地上,將燒到煙屁股的煙頭掐滅,重新又點燃一支。
煙草鉆進肺里,讓他在混沌之中清醒了幾分。
琦瑞懷孕了,真是太好了,他當爸爸了。
舒尉彥露出笑容,抬手看著捏在手中皺巴巴的信封,黑暗遮蓋了上面的內容,但白天看的每一個字都深深的印在他的心里。
他不是人類,是舒岳二十四年前因為意外流落城市外,和蟲族生下的孩子,自己的母親與那名蟲族懷孕時間相差兩個月,恰好是舒岳流亡之后的時間。
丈夫死而復生本應該是天大的喜事,舒尉彥的母親卻在舒岳的身上發現了許多異常,她當時已經懷胎近十個月,在臨盆的前一段時間得到了她請人調查的結果,女人本來想將舒岳消失的那半年徹底封死在自己心底,卻不料,她的孩子生下來沒多久便被確診為先天型心臟疾病,不到半個月便死在了她的懷里。
那時舒岳正努力掩蓋自己和蟲族的關系,為自己失蹤的半年制作虛假的證據,向上級匯報,因為過于忙碌,只在女人生產的當天匆匆來醫院看了一眼便又離開了,女人失去幼子,對丈夫的漠視心存怨念,拿著她最早派人調查、現在已經被舒岳毀滅的證據尋到了恰好與人類正打算合作的奈維爾。
之后的事便逐漸明朗起來,奈維爾心知自己無法帶著一個沒有蟲族特征的小崽在族群中生活,又得知女人的遭遇,幾次見面之后忍痛割愛的將孩子送給了女人,請她好生照顧,約定十二年后,若有可能,便在舒尉彥生日那一日再相見。
后來沒幾天,人類與蟲族的戰爭重新被挑起,奈維爾知曉孩子能安然長大,便中斷了自己與人類的合作,在戰爭的混亂中離開了,
舒尉彥看著自己的手,在黑暗之中緩緩握成拳頭。
他閉上眼,想到那一日見到琦瑞的雌父時在大使館中遇到的雌蟲,他看著自己剎那間淚流不止的模樣,心里茫然之后痛不可遏。
失去母親,重新得到母親,舒尉彥心里一時之間極其不是滋味,不知道到底該喜該哭,他一拳砸在地板上,這么多的人,這么多的蟲族,也就只有那一只小矮蟲能讓他感到安慰,能讓他滿心溫暖。
翌日。
一大早,天色還沒亮透,衛兵急促的敲開門,看見眼底泛著青黑的舒尉彥先是楞了一下,然后迅速說,“首長,蘭東先生找到了,我們的人正在趕去。”
第47章 老丈蟲出現了
舒尉彥大步往外面走, 邊走邊道, “通知他了嗎?”
衛兵頓了頓,意識到首長所說的‘他’, 點頭, 然后小跑身上舒尉彥, 說, “首長, 現在暴露會不會太早了, 我們還沒查清蟲族里到底是誰——”他的話音在舒尉彥的目光中落下。
“我理應在雌父出事的第一時間就告訴他, 怕他忍不住才瞞到了現在,現在既然已經有了下落,就不能再瞞下去了。”
舒尉彥看著淺灰色的天空,一口清涼的秋風吸入肺里, 掃去了一夜的陰霾和疲憊, 重新振作起來。
衛兵跑著跑著瞥見徒然高大的首長, 心想,這難道就是爸爸的力量嗎, 油然的崇拜是怎么回事。
莫非……他也想當爹了?
堆滿雜物的密閉房間角落里傳來‘嘩啦嘩啦’金屬碰撞的聲音。
門吱呀一聲開了, 舒楠反手關上門, 從口袋里取出一把手槍對準角落里的蟲子。
蘭東瞇眼盯著眼前的人類,撿起地上的雜物往他身上丟,聲音因為幾天未進水而嘶啞,“舒楠?”
舒楠沒料到這個蟲族竟然認識他,著實將他嚇了一跳, 做了壞事被發現的一瞬間慌亂。
舒楠這個人向來屬于有賊心沒賊膽的那種,一個大寫的慫,若不是那名與他聯手的蟲族將他的路鋪好,描述了一番看似美好的將來,才說服他慫恿他背叛了自己的父親,否則借他一百個膽子舒楠也是不敢的。
如今這個膽子他是借錯了,舒岳已死,舒尉彥搶先一步成為了最大的收益者,而自己倒成了冤大頭,不僅美好的將來毀之一炬,還有可能面臨著被革職查辦的下落。
幸好當初那名蟲族為了讓他相信,下了血本,將琦瑞的雌父壓在自己手里,才不至于讓自己窮途末路。
舒楠用槍指著蘭東的腦袋,“沒想到,你竟然認識我。”
蘭東皺皺鼻子,晃動手銬唰唰直響,“我也不想認識你,和舒岳長得一樣,丑死了。”
如果不是看在舒楠舒岳是舒尉彥的哥哥和父親,琦瑞才屏住隔意給蘭東介紹了他們,否則是絕對不可能提起他們半個字的,簡直看一眼就嫌棄。
舒楠生平被兩個人,不,兩個蟲子說過丑,琦瑞對他而言已經算是打擊,眼前的這個更讓他怒火剎那間噴上心頭,怒聲道,“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
蘭東面無懼色道,“你殺吧。”
反正自己的雄蟲已死,蟲崽也已有歸屬,死就死了,沒什么可怕的,被關的這幾日蘭東想過了,如果舒尉彥真的參與了四年前自己的雄蟲喪命的那場海格納戰爭,直接或者間接的害死自己的雄蟲,那他定然是無法忍受琦瑞再和舒尉彥有關系的。
與其成為自己蟲崽追求幸福道路上的絆腳石,倒不如提前被其他人踢走,一了百了,落得雙方干凈。
舒楠被氣的眼睛發紅,握著槍的手指扣住扳機,緩緩扣下去。
蘭東閉上眼,心想,扣扣再見了。
然后一副英勇就義的模樣。
就在舒楠被挑釁的幾乎要開槍的瞬間,身后的門響了起來。
一個低沉的聲音道,“老板,出事了。”
舒楠猛地放下手槍,胸口起伏,怒火沖沖的朝門口喊道,“什么事?我不是說過不準打擾我嗎!”
那個聲音停頓了片刻,說,“出事了,您出來看看就知道了。”
角落里的蘭東微微側著耳朵,神情有些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