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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尉彥道,“她說你是愛她的,要不然,當初怎么會為了她,拼死從戰場上逃回來?!?
舒岳握著床單的手收緊,一言不發,盯著堆放儀器的角落。
琦瑞聽著舒尉彥的話,耳朵豎了起來。
“她告訴我那時候她已經有了八個月的身孕,每天都守在城市的入口等著軍隊回來,希望還能再見你一眼。她說,她本來都已經失去希望了,可是你回來了,她告訴我,那天,她真的以為是上天眷戀了你們,才會讓你回到她的身邊,她以為你們是相愛的!她一直都是這么以為,可是你卻讓她這般失望,失望透頂!??!”舒尉彥大吼,抓著舒岳的防護服,“為什么你要這么對她,為什么啊,直到她死你都不肯見她!”
舒岳胸口起伏,猛地抬起頭,推開舒尉彥,“不是我不肯見她,為了她,我拼死從戰場上回來,可是她做了什么,她生下你之后沒多久便對我極其冷淡,什么都不肯對我說,甚至派人調查我,我忍辱負重活著的那段時間你以為是為了誰,就是為了回來見她!可她卻去軍隊告發我,她說我是一個逃兵,是騙子,任何一個男人都不可能忍受得了這種侮辱,你懂不懂!”
他用手捂著臉,不斷地重復,質問著他的兒子,你懂不懂,到底懂不懂。
舒尉彥漠然的轉過頭,父輩的事,他們之間的糾葛,他不懂,無論是母親還是父親,從來都沒有誰愿意告訴他過,即便他想懂,想問為什么爸媽不住在一起,都沒人會回答他。
“我懂。”琦瑞忽然開口,慢慢走到舒尉彥身邊,站在他身前,面對著舒岳,“侮辱是指故意破壞他人的名譽,對吧?!辩瘐谀_抹掉舒尉彥無聲滑落的眼淚,扭過頭道,“你不是逃兵嗎,舒將軍,二十四年前,你是怎么回來的呢?”
舒岳猛地抬頭,目呲俱裂,“你胡說什么,你以為你是誰!”
琦瑞道,“我是你兒子的雌蟲,我沒有胡說,只是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聽了你和尉彥的話,我很好奇,你的妻子究竟是因為什么原因,從以為是上天的眷戀,到要去告發你是逃兵?”
舒岳嘶聲道,“那個瘋女人……”
琦瑞按住舒尉彥的手,“也許她知道了一些事?!?
“你在威脅我?”舒岳道,站直身體,絲毫不見剛剛的頹廢,深陷的眼窩里,一雙渾濁的眼睛散發著詭異陰郁的光,“你知道了什么?”
琦瑞搖頭,剛想說什么,眼前突然一陣風掃過,舒岳動手太快,琦瑞和舒尉彥都沒想到他竟然會在病房里,在病人的遺體旁動手,迎面砸來的呼吸機直直朝琦瑞飛來,舒尉彥從身后抱住琦瑞,用手臂替他擋了一下,呼吸機上半部玻璃組成的地方當即碎裂,玻璃片劃傷了舒尉彥的手臂,鮮血直流。
舒岳在將東西砸過去的同時朝病房外跑去,醫院中頓時警鈴大作,尖銳刺耳的響起,舒尉彥轉身欲追,被琦瑞攔住了。
“你受傷了,要先包扎傷口。”
舒尉彥抓住琦瑞的手,想問什么,卻沒問出口,低頭檢查了一遍琦瑞身上是否有傷口,大步走到病床前,溫柔的將女人抱起來。
“你想問什么我都會告訴你的?!辩鹫f。
舒尉彥一怔,閉了閉眼,點頭。
走廊上,醫生和護士的腳步已經朝這里趕來了。
林中幽靜的路上,舒岳扔掉身上的防護服,扭頭看了眼落在身后的私人醫院,目光暗沉,取出通訊器,撥通一個號碼,厲聲說,“動手,現在就動手,不要管什么計劃了!”
第39章 你看他多慘
琦瑞沒想到舒岳可以無恥到這種地步, 大鬧醫院, 在遺體旁指責對方,先前他覺得舒岳是渣了些, 但好歹做到了父親的職責, 從他的言語之中能看出來對舒尉彥的一點關心, 即便父子不和, 也總歸有這一層關系在。
現在想來, 琦瑞忽然發現, 舒岳或許根本就不知道舒尉彥是奈維爾雌父的孩子, 聽他的言語之中,似乎這個女人和舒岳也有過一個孩子,并且與舒尉彥的年紀相仿,而那個孩子不知因為什么緣故被掉了包。
雖說都是舒岳的親生孩子, 但一個是人類所生, 一個是蟲族之子, 可是跨了種族的區別。
而這兩個孩子是怎么被調換的,那個孩子的去處又在何處, 至今都是個難解的問題。能解開這個問題的, 自從舒尉彥母親過世之后, 恐怕就只剩下奈維爾雌父知曉緣由了。
琦瑞捂著肚子蹲在醫院的院長辦公室門口等候舒尉彥出來,由于女人是受輻射感染而死,遺體的處理也和尋常不太一樣,舒尉彥與院長協商,盡量找出個好的方法送母親離開。
想到這兩天見到的男人, 琦瑞糾結起來,這個難解的問題如今到底該不該解呢,解開了,讓他知曉自己的身世是否給大狗熊增加痛楚呢?
琦瑞從來沒這么糾結過,糾結的饑腸轆轆,腹中胃袋翻攪,灼熱的胃酸仿佛要燒出喉嚨,疼的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臉色越來越蒼白。
快被餓死了。
這是他唯一的感覺。
“你怎么了?快起來,來人,幫我把他送到病房?!?
琦瑞蹲在地上,爪子緊緊捂著肚子,彎著腰將自己縮成一團,瞇著眼想,很好,終于有人發現他了。
他感覺自己被扶坐到了椅子上,耳邊聲音咋咋呼呼的詢問著他的情況。
琦瑞咽了咽喉嚨,低聲說,“餓?!?
他都快餓死了。
發現他的人是個小護士,湊到琦瑞身邊聽了好幾次才聽懂他的意思,連忙應下,小跑去給琦瑞尋找吃的了。
現在已經是下午快五點多了,琦瑞心里算了算,不過是三四頓沒吃飯,怎么就感覺自己要被餓死了呢。
晚飯還沒有開始,小護士找來了面包和牛奶給琦瑞,手里還捏著一袋葡萄糖,想要幫他輸液,看著琦瑞從緊捂著的腹部抽出爪子去撕面包,當即被嚇了一跳,向后踉蹌兩步。
尖銳的聲音炸開在琦瑞的耳旁,琦瑞顧不上藏著自己的爪子,狼吞虎咽的啃面包。
辦公室中聽見外面的動靜,舒尉彥大步走了出來,一眼就看見使勁往嘴里填食物的蟲子。
“抱歉,乖,慢點吃?!笔嫖緩┗剞k公室到了一杯熱水,回頭對跟出來的院長道,“其余的事稍后再談?!?
院長點點頭,看琦瑞吃的這么猛,吩咐下去讓做好了飯先送到這里來。
“讓我看看吧?”院長道,琦瑞的臉色有些蒼白。
舒尉彥去拿琦瑞的面包,被正努力塞的蟲連踹幾腳,含糊不清的嘟囔,“忙著呢,餓?!?
舒尉彥心疼的在他換氣的時候喂他喝下牛奶,“應該是餓著了,是我不好,乖,慢點,飯馬上就好了?!彼麑υ洪L道,“抱歉,等他吃飽了再說吧,您先去忙您的吧?!?
一整個椰蓉手撕面包被琦瑞三五下就吃光了,吃的有些急,被噎住了,連著喝了兩杯牛奶一大碗水才順過起來。
面包在胃里遇見水膨脹起來,暫時緩解了饑餓感,琦瑞這才一抹嘴巴,不好意思道,“以前很耐餓的,最近總是很餓,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