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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比……”老人重復了一句,好在整個阿壩地區的,羌族的人數也不少,是除了漢族和藏族外的第三大民族,這些百歲老人就算一輩子不怎么出村子,光是過往的賣貨郎或者其他出去的人,也多少都會聽到一些關于羌族釋比的傳說,因此稍稍安定下來,只是神色中還是有些不安,看向我們的眼光,就多了幾分警惕。
“你們來這里,是想要干什么?為了那座大墓中的寶藏嗎?”老人猶豫地問。
“你也知道這里有一座巨大的墓葬?能說說么?”我連忙追問。
“不要問了,那座墓十分邪門,他們研究了幾十年,也沒有研究出什么東西來,只是用我們這些老人的骸骨,又在那座墓的外圍布置了三槐聚陰陣,說是什么三槐聚陰破三星,能慢慢消磨掉那座墓守護的力量……”老人絮絮叨叨地說。
我們面面相覷,不知道這其中還有這樣的緣故,按照老人的說話,也就是說被我們挖出來的陶罐,很可能只是其中一部分,這樣埋藏陶罐的地方,應該還有兩個。
“你一直說‘他們’,‘他們’是什么人?這一切都是他們搞的鬼嗎?”我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離真相越來越近了。
“不知道,這些人自稱是‘神的使者’,不過,他們身上也的確有些神奇的力量。別的不說,至少……至少村子里的人在喝過他們提供的圣水之后,壽命都長了不少,百歲老人根本不稀奇。”老人猶豫片刻之后,終于還是回答道。
“這些人,應該就是js組織的人,他們有可能在利用村子里的人追求長命百歲的心理,在做什么大規模的實驗。”敖雨澤湊近我的耳朵,以極低的聲音說,很明顯她不愿意這些話被老人聽見。
我點點頭,這樣的做事風格,的確和js組織十分像,尤其是他們一直在試圖制造五神的仿制品,一群連“神”都試圖復制的人,自稱神的使者,那完全算是謙虛了。
“可是我們一路過來,沒有發現任何人跡,他們以及進入谷中的老人,到底是如何辦到這一點的?要知道,就算只有幾十名老人還活著你口中的神的使者也只有幾十人,可加起來近百人,要在一個山谷中生活數十年,消耗的物資也十分驚人,不可能連半點痕跡都不留下……”我有些疑惑不解地問老人。
“誰說我們是從谷口進來的?”老人反問。
“什么?不是老姜頭說的么……等等,你們這些老人都知道這里有美女蜘蛛存在,老姜頭作為也進過雷鳴谷的人,怎么會不知道?他是故意帶我們來這里送死的,那么他的話,自然也不可信……”
我倒吸一口涼氣,一直以來,我們對老姜頭都沒多少懷疑,尤其是先前他自己都掉入美女蜘蛛的洞穴中不知死活,更加讓我們覺得是因為他當初進入這山洞時僥幸地避開了美女蜘蛛,才誤以為這里很安全。畢竟一個正常人不可能用自己的命來陷害一群對他還算不錯的陌生人。
可現在看來,似乎事情完全不是這么一回事,老姜頭從一開始就對我們隱瞞了許多關鍵的信息,比如,這些老人進入谷中真正的方式,還有關于陶罐中的老人骸骨可能會帶來什么。這些信息對眼前的老人來說,都不是什么秘密,想來老姜頭也是一開始就知道的,可他卻偏偏隱瞞了部分消息,還告訴我們老人是走進雷鳴谷的。
“老姜頭?你說的是小姜吧?嘿嘿,這小子穿開襠褲的時候,老子都四五歲了,他算什么老姜頭!”老人嘿嘿一笑,大概是聽出了我口中的老姜頭指的是誰。
“那你們是怎么進來的?”我沉住氣問道。
“你們進入雷鳴谷的時候,有沒有看到一條小河?”了;老人問。
“當然有,可是那條小河不到三米寬,說是小溪還差不多,而且是從谷內流出來的,你們總不能是乘船逆流而上的吧?”明智軒不解地說。
“當然不是,但是這條小河,你們知道叫什么名字么?”
“好像聽老姜頭提起過,叫什么常勝河,說是為了紀念古代村子里出的一個常勝將軍……”
“屁的常勝將軍,這個村子一直就非常偏僻,而且老祖宗留下過規矩,村子里的人不許外出從政,哪里來的常勝將軍?這條河的真正名字其實和常勝河倒是差不多,是叫做‘長生河’!”
常勝河,長生河,這兩個名字的發音的確十分接近,如果是不了解內情的外人,根本不會去仔細對比其中的區別,再加上老姜頭口中常勝將軍的故事,這類故事在中華大地不知道有多少,無數的有名無名的大山小河都有類似的故事存在,因此當初我們一點都沒有懷疑。
“先不管他到底是什么河,你們進入谷內,和這條河又有什么關系?”明智軒性子急,當即問道。
“其實這條長生河,只是明河,在長生河下方,還有一條暗河。明河只是暗河的水滲出來的一小部分形成的,地下的暗河規模,遠比這條三米寬的明河大得多。并且,這條暗河更是通向村子里的一口古井……”老人悠然說道。
敖雨澤臉色微變,像是想起了什么,說道:“三十年代被燒掉的那株槐樹,是不是就生長在被大青石壓住井口的古井的旁邊?我曾在村里見到你說的那口古井,旁邊有一個被燒焦了的樹樁……”
“是啊,就是那口井,其實所有的老人,都是通過這口古井進入谷內的,走上面的路,要危險許多。”
“這件事在村子里,應該不是什么秘密吧?”我臉色也有些難看,秦峰就生活在這個村子里,雖然只有幾年的時光,可若是他一開始就知道這些,那么還裝成什么都不知道,那么最后一點信任也將蕩然無存。
“當然不是,古井又被稱為長壽井,在村子里的人獲得長壽之前不知道幾千年就存在了。但它通往雷鳴谷內的秘密,卻是三十年代出現的一個神使告訴村里人的。知道這個秘密的,都是六十歲以上的老人,年輕人心沒有靜下來,只會被告誡這口封住的古井內不祥,禁止靠近。”
我稍微松了一口氣,如果是這樣,那還好一點,也就是說秦峰或許不知道其中的關鍵所在,那么他的突兀消失,還有在消失前對我說的那些話,似乎也可以看做是對我們的某種提示了。
他應該是在暗示我們,這一切和槐樹有關,不管是村子里古井旁被燒毀的槐樹,還是山谷中的三槐聚陰陣,這都和槐樹有關,而且是出自js組織的手筆。
那么,他和當年一度帶著十歲的他出現在不同地點,甚至不同時間點的神秘中年人的關系就更值得懷疑了,在秦峰的身上,可能還藏著我們未嘗發現的大秘密,可這一切都必須是在找到那個帶他在身邊的中年人之后才能揭曉。
“可是這么多老人,總會有幾個像你這樣對死后被封入陶罐心存疑慮的人吧?就算如那些神使宣揚的,能夠在若干年后通過木鬼轉生復活,他們又憑什么相信這些神使呢?”我繼續問。
“因為他們不僅能提供讓大家長命百歲的神藥,最關鍵的是,地下暗河的源頭也被他們所掌握。而這條暗河,是整個村子里祖祖輩輩守護的圣河,是出自叢帝墓的圣泉……”
“你們知道那座墓是叢帝墓?”敖雨澤奇怪地問。要知道我們對這座墓的主人也有著好幾種推測,最大的可能是古蜀國最后一個帝王叢帝鱉靈,但也有一些可能就是古蜀國第一任開國帝王“蠶叢”。
不管這些猜測是否正確,可也建立在鐵幕所提供的大量情報的基礎上分析而來,可眼前的老人一口就說出叢帝墓這個名字,很顯然這個可能性再度大了不少。最關鍵的是,他是從何處聽來的?難道真的如他所說,是祖祖輩輩流傳下來的?
“不用亂猜了,其實整個長壽村的人,都是守陵人。我們世世代代,祖祖輩輩都是為了守護這里的叢帝墓而存在,根本就無法離開。”老人有些唏噓地一笑,說道。
這個解釋倒是十分合符邏輯,要知道長壽村所在的地理位置十分偏僻,甚至可以說周圍的環境根本就不適合人生存,可在這里偏偏聚集了一個好幾百人口的村子,并且還一直延續了數千年,這本身就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奇跡了。
08年地震之后,政府對龍門山脈甚至整個岷山地區不利于救援的偏僻村落都經行了動員,要求搬遷出來,由政府出資進行遷移和安置,長壽村所在的位置應該是合符這項政策的,可偏偏除了極少數出去讀過書見過世面的年輕人外,整個村子卻沒有多少人愿意搬遷,這本身就是一件極為奇怪的事情。
如果說這個村子里的人都是當年叢帝墓的守陵人后裔,那么這件事就說得過去了。他們祖祖輩輩生活在這里,守護著叢帝的墓葬,想來也是承擔著相當大的歷史使命感,所以大多數老人才能抗拒外界花花世界的誘惑。
“以前的人或許是因為這項使命,可現在你們不愿意離開,是因為離開之后,就不能長壽了吧?”敖雨澤在一旁冷笑道。
我一驚,回頭一想的確如此,好死不如賴活著,長壽的誘惑,可是比起什么物質誘惑都來得猛烈。如果能讓人順利活到一百多歲,估計好多人都會考慮放棄優裕的物資生活。畢竟怕死是人的天性。
老人沉默了一陣,最后嘆了一口氣,說:“如果我是當年的長輩,情愿沒有選擇這條路。”
“什么路?”敖雨澤冷冷地看著老人,她似乎已經明白了對方的某些選擇。
“那是35年,村里的族老會和神使的一個交易。神使賜予我們長生,當然,所謂的長生,其實也最多活到一百二三十歲,只是這個比例可以擴大到任何一個愿意和神使簽訂契約的人,我知道這在外界已經十分了不起了。”老人像是在回憶什么。
“你今年108歲,也就是說,是1907年出生的,1935年的時候你已經28歲,那個時候的你正是村里的壯勞力,不會什么都不知道吧?那什么族老會,到底是用什么條件,和所謂的神使做的交易?”
“神使的條件之一就是得到長壽的老人,每年必須有一定數量通過古井下面的暗河,進入雷鳴谷中,將前一批死去的老人裝在混有槐木灰的陶罐,然后埋在分別埋在三個山包之中。這三個山包就是籠罩整個雷鳴谷的三槐聚陰陣的陣基,除了將雷鳴谷變得更加兇險阻擋外人進入外,最大的作用就是消磨掉叢帝墓的守護陣三星伴月……”
“等等,你們祖祖輩輩不是這叢帝墓的守陵人么?怎么還幫助外人破壞這里的守護陣?”我終于反應過來先前感覺到什么地方不對勁,連忙打斷老人的話問道。
“守陵人的身份,雖然一直制約著我們,但幾千年下來,朝代都不知更迭了多少個,又有多少人會真正在意?我們之所以離不開這里,是因為所有的守陵人的后裔,其實也是被詛咒的。與其說我們是心甘情愿地在這里守陵,還不如說我們都是被逼的。”老人的眼中閃過一絲恨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