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雪天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陳竹年目光空洞地看著地板,說話期間,脊背不受控制地彎曲,他痛苦地咳嗽幾聲。
“……之前王成旭也給過你鶴來的‘尸體’,保存在你北區地下室……”
“不一樣。”陳竹年嗓音喑啞,“我知道……我知道哪個是他。”
“只要,只要讓我看一眼。”
他聲音越來越小,最后化作斷斷續續的哽咽。
郁結怔怔地看著他。
許久,又垂下眼眸。
實際上陳竹年比誰都能提前確定鶴來是真的死了。
五年前鶴來離開,他與鶴來的契約只陷入了沉睡,并未完全切斷。
而這次,鶴來失蹤后第二天,仿生人的編碼直接注銷,幾乎同一時間,陳竹年再也感覺不到鶴來的存在。
契約對象“死亡”,契約自動失效。
這才是他們查不到鶴來坐標的根本原因。
智能體里一直有道不成文的規矩——編碼與智能體的“數字生命”密切相關,編碼在,智能體就還“活著”,編碼注銷,也就代表智能體所有數據清空。
退一萬步講,即使他們真的在海里找到了鶴來的尸體,被“救回來”的鶴來也不認識陳竹年。
不認識陳竹年的仿生人,數據完全清空的仿生人,只能被稱為‘初始機’,它可以是任何人,但不會是鶴來。
郁結沒辦法,只能說:“你先吃點東西……這樣也……”
話說到一半,郁結終于不忍心。
“無措”這兩個字仿佛早早就被踢出陳竹年的人生字典。
冷靜又穩妥地處理好一切,將所有結果都猜對,并淡然選擇最優解,才是陳竹年一貫行事風格。
他很久沒見陳竹年如此渾渾噩噩和挫敗。
郁結長時間站在門口,腿發僵,他思緒逐漸恍惚,想起第一次見陳竹年的場景。
那時郁結還在讀大學,不小心惹到了同班的變態alpha,對方不管他是不是beta,趁他外出做家教的間隙,把他堵在校外一條沒人的巷子里想要強來。
郁結衣服被脫了大半,褲子半垮在腿彎,對方那東西已經抵在關鍵位置,尖牙刺入后頸,千鈞一發之際,是陳竹年救了他。
甚至整個過程沒有任何暴力沖突,陳竹年只輕輕拍了下對方肩膀,在alpha耳邊說了兩句話,對方臉色瞬間煞白,幾分鐘前還對郁結兇狠囂張的alpha毫無尊嚴地“撲通”一聲跪在陳竹年面前。
陳竹年面上掛著沒有太多笑意的笑。
郁結劫后余生,連忙將衣服斂起來。
看到狼狽跪在地上的alpha,他渾身發抖,精神在短短幾分鐘內坐上了過山車,郁結死死盯著alpha貼在地上的手,大腦開始閃現這只手在剛才怎樣羞辱他,瞬間,理智難以控制過于憤怒和羞愧的舉動,他抬腳要狠狠踩下去,卻被陳竹年攔住。
“雖然這么做的成功率很低,”陳竹年笑瞇瞇道,“但不排除之后他會用你踩在他手上的印記反咬你一口。”
郁結漲紅了臉。
陳竹年單手插兜,眼睫下垂,懶散地看著alpha。
他想了想,隨便踢給alpha一塊小石頭,平靜地說:“自己動手吧。”
石塊慢悠悠滾至alpha面前,那alpha痛哭流涕地對著自己的臉猛扇,扇到臉頰紅腫,才一臉感激地捧起石頭,小心翼翼地模樣,像捧了一把恩賜的寶石。
他瞇起腫成一條線的眼睛,搖晃著將石頭尖端對準手背,狠狠刺向自己的左手。
整個過程,沒有一點痛苦呻吟的聲音,像驚悚的啞劇。
那天下午,小巷里沉默又陰森的慘狀,地上血液的鐵銹味,以及alpha崩潰卻緊緊咬住嘴唇,不讓疼痛溢出的恐懼。
郁結一輩子都忘不了。
陳竹年甚至沒有用一點s級alpha的信息素壓迫。
僅僅兩句話。
最后,郁結終于恢復一點理智。
他有點后怕地看著陳竹年:“……這下他會連你一起報復……他家有點關系……”
alpha陰險狠毒,睚眥必報,這點郁結再清楚不過。
“那太好了。”陳竹年懶洋洋打個哈欠,瞥了眼縮在角落發抖的alpha,“最好把關系查清楚,別知道一點東西就來煩我。”
對方連忙搖頭:“不敢……不敢,我不敢……”
陳竹年微笑著看他。
不知為何,陳竹年明明在笑,郁結卻覺得一切都讓人毛骨悚然。
他喉結滾動兩下,咽下緊張的口水,說話都在哆嗦:“……我不認識你,你沒必要幫我……”
“你在做智能體醫療?”陳竹年莫名說。
幾年前,某個人工智能研究莊園突發火災,火焰造成無法計量的嚴重損失,好在幸存者將核心研究資料帶了出來,并全面公開,投入對外研究,使得當下人工智能產業如火如荼,仿生研究接連興起。
智能體醫療便是其中一支,從事這方面的人只有幾個。
郁結一怔,點頭。
幾秒后,收到陳竹年發給他終端的聯系方式。
“有什么困難就告訴我。”陳竹年視線落在alpha身上,“不管是資金方面,還是人方面。什么都行。”
陳家黑白通吃,陳竹年的家世背景比郁結想象的還要嚇人,陳竹年本人倒是很隨和,換句話說,就是對太多事情都提不起興趣,但這也意味著陳竹年的接受度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