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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竹年眸微瞇。
只聽“撲通”一聲,梁牧野直接在陳竹年面前跪下,連滾帶爬地從垃圾桶邊緣撿起先前被陳竹年砸碎的紅酒瓶碎片。
碎片劃破梁牧野雙手,他渾然不覺,竟徑直將碎片往雙眼刺——
“停?!?
陳竹年眉間輕蹙。
掌心遮掩鶴來雙眸。
梁牧野崩潰地說:“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敢再碰您的人,求——”
陳竹年伸手捂住鶴來耳朵。
“我讓你走,”陳竹年說,“這么怕我干什么”
他語氣里夾了一點不耐煩:“搞得我像個壞人?!?
方衡站起來拉住梁牧野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褲子都濕透了,他不由分說地將梁牧野往門口拽,一邊對陳竹年說:“對不起,陳總,他喝傻了,我先把他帶走?!?
全程不敢看陳竹年一眼。
拖半天,梁牧野死沉,怎么也拖不動,房內(nèi)還有s級alpha的信息素壓迫,方衡心里遺書都寫了幾封。
緊急之時,鶴來皺了下眉頭。
他揚起臉來,食指指腹按壓在陳竹年嘴角。
高濃度威士忌讓他逐漸分不清現(xiàn)實與虛幻,他只是看著陳竹年,然后有點埋怨地說:“怎么又板著臉?!?
鶴來:“不許黑臉?!?
“陳竹年,”鶴來叫他名字,“你,你聽話嗎?”
陳竹年眼睫輕顫,視線落在鶴來發(fā)紅的鼻尖。
小人機眼眶也是紅紅的,暈著朦朧的水汽。
他湊上去,與鶴來鼻尖相碰。
沙啞著聲音。
“嗯?!?
又問:“他欺負你了?”
“他”自然指的是梁牧野。
陳竹年揉鶴來紅軟的耳朵。
“怎么欺負你的,你告訴我?!?
鶴來只說:“陳竹年。把你信息素收,收回去一點?!?
室內(nèi)恐怖的壓抑氛圍驟然一松。
角落抱團的幾個omega劫后余生地大喘氣。
方衡甚至想在鶴來面前磕幾個感謝的頭。
鶴來在陳竹年頸間蹭蹭。
“你,你讓,讓別的omega,離開?!?
陳竹年感覺那邊留下些許溫暖的濕潤。
先前梁牧野怎么威脅都沉得住氣的鶴來縮在陳竹年懷里委屈掉眼淚。
一邊哭,一邊告狀:“他。他只知道欺負,欺負omega?!?
陳竹年指尖在鶴來發(fā)尾打轉(zhuǎn)。
尖牙輕微摩擦。
陳竹年說:“是么?!?
梁牧野呼吸都停了。
鶴來伸手環(huán)抱陳竹年脖頸。
命令道:“抱我呀。”
“回家。睡覺?!?
陳竹年將他抱起,路過門口的時候,停頓幾秒,視線掃過梁牧野雙手,以及剛才抵過鶴來的左腿。
再說:“你灌過他酒。”
不是疑問句。
梁牧野渾身僵直,像已經(jīng)死了七天。
陳竹年站在門口。
目光一一掃過在場所有人。
嘴角揚起沒有溫度的笑。
“今天所有消費記我賬上。”
“祝各位接下來玩得開心。”
門被合上。
房內(nèi)只剩下一片死寂。
另一邊的徐冕收到消息,看著對方發(fā)來的半截紅酒瓶碎片,登時笑了:“真完蛋?!?
“我跟陳竹年十幾年交情,但我從來,”他強調(diào)兩次,“從來沒見過陳竹年動手。”
凡是惹過陳竹年的,最終都會感受到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滋味。
根本不需要陳竹年親自實施暴力。
“那說明陳竹年真氣得不清?!彼覟?zāi)樂禍,“這個梁牧野也算有本事?!?
他發(fā)消息過去:“紅酒碎片留著哈哈哈,完全可以作為限量版紀念品。梁牧野你以后就算成為一具尸體,也是有名的尸體。”
……
被放在車后座,鶴來不舒服地扭兩下,被陳竹年扣住。
“醉鬼。”
陳竹年壓著他。
鶴來抬眼,吸了吸鼻子。
“又不是我想喝的?!?
他語調(diào)慢慢,說:“你兇我。”
“兇”的定義是彈性的,鶴來想怎么判定就怎么判定。
陳竹年笑了一下。
簡單碰碰鶴來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