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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葭也鼻子酸酸的,水汪汪的眼眸一眨便有兩滴晶瑩剔透的淚珠滑落。她突然笑著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怎么樣,驚喜吧?我們的孩子,都六個月了。還好你回來了,否則你可是連孩子出生都要錯過了呢。”
沈葭故作輕松地說著,可到了后面那一句卻終究沒忍住又落了兩滴淚。最近,她總盼著他能快些回來,生怕他在京城出個意外,到時候連生孩子都是她一個人默默承受了。
她還想到了當初月娘生孩子的時候,疼的一口一口的喚著二郎。
不過還好,遠山哥回來了,還不算太晚。他們可以一起等著孩子出世,陪他成長。
侯遠山伸了伸手,想要抱住她,可看著她突然大起來的肚子,又有些害怕傷了孩子,在半空中停頓了片刻轉(zhuǎn)而去摸她的臉:“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
這次去鎬京無功而返,木瑤師姐下落不明,他和木珂、薛攀快將鎬京城翻了個底朝天也沒遇到個鐘樓的人。若當初知道小葭有了身孕,他萬萬不會撇下她離開的。
沈葭的情緒已經(jīng)好了許多,如今聽了這話只笑著搖頭:“不委屈的,咱們的孩子可乖了,平日都很少鬧騰我呢。哎呦——”
她突然眉頭一皺,捂著肚子叫了一聲。
侯遠山頓時嚇得不輕,又對這個不是很在行,一臉關(guān)切的扶住她:“怎么了,可是動了胎氣?”
看他急的臉都白了,沈葭忍不住笑他:“沒事,許是知道爹爹回來了,他方才踢了我一腳。”
“當真沒事嗎?”侯遠山還是有些不放心的樣子,她害怕沈葭是為了寬慰他,畢竟這種事馬虎不得,“要不要找個郎中來瞧瞧?”
沈葭瞧得越發(fā)樂了:“真的沒事,你看我這樣子哪里像有事的?知道你這么大驚小怪,我方才就不嚇唬你了。”
她說著主動挽上了他的胳膊:“在外面站著好累啊,咱們?nèi)ノ堇镎f吧。”
侯遠山這才想起如今沈葭分量重,站久了雙腳肯定要酸,便不由分說的將人抱了起來,目光溫柔:“還是我抱你進去吧。”
沈葭迎著他的目光,甜甜的笑了,一臉的嬌羞。
葉子剛得了袁林氏的吩咐給二人送早飯來,如今剛到門口瞧見這一幕不由得臉頰發(fā)燙,紅著臉躲到了墻角,長舒一口氣:“我還是等等再來送飯吧,左右她們倆這會兒想什么也想不起餓這回事。”
她自言自語了一番,又拎著飯盒子默默回了自個兒家。
冬日嚴寒,侯遠山和沈葭索性便直接坐在了炕上,中間擺著張紅漆木的四房小炕桌,桌上是剛燒好的一壺開水,并著一碟子剝好的花生米。
如今沈葭有孕行動不便,都是干娘家里做好了飯菜送過來,因而家里除了這碟子花生米,還真沒有旁的能墊一墊肚子的。
不過侯遠山此時哪里顧得上餓,只含情脈脈的盯著沈葭瞧,水汪汪的大眼,櫻桃一般的紅唇,白白嫩嫩的肌膚,他怎么瞧都覺得瞧不夠。
沈葭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撇過了臉去:“遠山哥總盯著我做什么,怪不好意思的。”
侯遠山依舊凝視著她,不曾磨開了半分:“就想這么看著你,怎么都看不夠。”他在外面沒有哪天不想她的,日日想,夜夜想。因為怕她自己待家里擔心,他不眠不休了幾個日日夜夜,方才在年前便趕了回來。
如果這個年只留她一人在家里過,他怕她會不開心。
許久不見,沈葭因為這樣的話紅了臉,一雙耳朵紅的通透,好像被初升的朝陽照耀著一般,讓侯遠山瞧見了喉頭一緊,恨不能抱上去一口捉住,狠狠的親上幾口。
他端起炕桌上的青瓷茶盅喝了一口,茶水溫熱,一入腹便覺得五臟六腑都熱了起來,就連某些地方也格外的不安分。
這時候再看沈葭那鼓鼓的大肚子,侯遠山突然有些遺憾了,好容易趕回了,媳婦兒卻懷了孕,有些事也便只能想想了。
許久沒見,本是有一肚子的話要說的, 但一時之間卻不知道從哪里說起才好。兩人靜默了一會兒,沈葭笨拙的從炕上挪下來:“遠山哥定然還不曾吃早飯吧,今兒個便先讓干娘多做上一份兒,等晌午的時候咱們在自己做。”
她說完下了炕要走,侯遠山卻從后面抱住了她,臉頰埋在她的頸間,貪婪的呼吸著她身上熟悉的馨香,粗重的喘息著,聲音略顯嘶啞:“先不急,我還不餓,讓我抱一會兒,一會兒就好。”
憑他的反應(yīng)若是沈葭還猜不到他想要什么,也就白做了這么久的夫妻。只是如今她有孕在身,當真不太能如他所愿了。
沈葭猶豫了一下,索性便不動了,只任由他抱著自己,不言不語便覺得心里暖暖的。
過了一會兒,許是怕沈葭站不住,他才依依不舍的松開她:“我給你帶了鎬京城里的特產(chǎn),在門外的馬背上,我去取來給你。”
沈葭聽了眸光微亮,笑著點了點頭。
侯遠山很快取了過來,卻見是幾包糖果點心,看那包裝便知是芙蓉居里的點心。
這芙蓉居里的糕點在整個鎬京城是最有名氣的,是達官顯貴們的最愛。以前每每楚王妃讓人買了回去,總是緊著沈菀吃。沈菀不吃了,便把點心賞給下面得寵的丫鬟們,從來沒有沈葭的份兒。
只后來奶娘生了病,味覺有些失靈,她這才去芙蓉居里買了一回糕點。但奶娘舍不得,說自己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吃這個浪費,硬逼著她吃。沈葭拗不過,才將那買來的糕點吃下了大半。
酥軟香脆,甜糯可口。那糕點,當真是她吃過的最好吃的點心了。
不過里面的東西貴著呢,王府里克扣她的月例,她又舍不得將自己辛辛苦苦掙來的錢花在這上頭, 因而除了那一次她倒是真的沒再吃過。
如今瞧著那兩包點心,沈葭不由鼻子泛酸。
以前沒人疼沒人愛的,現(xiàn)在有人時時刻刻想著她,出個遠門也總把她記掛在心上,她哪里還會探求別的?
☆、第69章
見她紅了眼眶, 侯遠山頓時有些急了:“好端端的, 怎么就哭起來了?可是嫌我亂花銀子了?我是想著自己難得出去一次,見到好的了自該帶些回來給你。咱們有手有腳的,回頭再賺回來就是了, 不必為了那些銀錢心疼。”
侯遠山只當她心疼銀子了,忙勸慰著,卻有些笨手笨腳的,一雙手不知道該放哪里才好。
沈葭自然不會是因為這個,何況哥哥把錦繡閣給了她, 她哪里還缺這些銀兩?如今聽他想偏了, 又不由笑他:“我在你眼里就是這等小氣之人嗎?”花個銀子罷了, 還是為了她,她才不會因這個傷心或者生他的氣。
“那你又為何這般?”他不過是買了幾塊糕點而已, 實在想不到他的小葭因何便傷心成這樣,眼眶都泛紅了呢。
“沒什么,不過是想到了以前的事罷了。”她說著指了指其中一包, “把這個給干娘家送過去吧,來喜和葉子只怕都會喜歡的。讓她們也嘗個新鮮。”
侯遠山原也是這么想的, 如今聽沈葭說了便點頭應(yīng)下:“那你先吃著, 我去把這包給他們送過去。”
侯遠山說著走了, 沈葭拿了糕點在炕桌上鋪開, 自己也坐了上去。
打開一層又一層的油紙,里面的香味兒也漸漸變得濃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