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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月季也端了盆子走過來,看到沈葭也是一陣驚奇:“我以為這會兒我過來洗衣裳該是沒人在的,沒想到你竟還在這兒呢。”
聽了月季的話沈葭心中越發起疑了:“怎么回事,大伙兒都去哪兒了?”
月季在她旁邊蹲下來,一邊取著盆里的衣裳,一邊驚訝的瞧著她:“你與袁三妞她們家離得那么近,總不至于還不如我的消息靈通吧?”
聽到袁三妞的名字,沈葭心里頓時咯噔了一下,暗叫不好,面上卻仍是鎮定著:“我才剛睡起,什么都沒做便先跑來洗衣裳,哪有功夫聽到什么風聲,你方才說袁三妞怎么了?”
月季道:“昨晚上袁三妞和隔壁村的李拐子私奔,半路里撞上深更半夜從二狗子家回來的袁來旺,后來不知怎的袁來旺和李拐子便打了起來。大吵大鬧間驚動了眾人,鄉親們得知袁三妞懷孕皆是憤懣不已,覺得給兩個村子丟了臉,如今兩村的人集合起來要將這對jian夫yin婦吊綁在火刑架上,說要將他們二人活活燒死呢。”
沈葭面色白了幾分,洗衣服的動作也隨之頓住,她擔心的事,到底還是發生了。
沉默半晌,她雙唇顫了顫,抬頭看向月季:“這種事,縣太爺都不管的嗎?”
月季搖搖頭:“這可是村子里數百年來的規矩,縣太爺怎么管得了?何況,出了這種事,名聲也臭了,有些地方縱使鬧到官府去,那也是浸豬籠的下場。”
“大家現在在哪兒?”
“在隔壁村的岳王廟里……”月季剛一說完,跟前的沈葭便已匆匆起身往著遠處跑了,她禁不住對著沈葭的身影喊道:“你又救不了她們,看那種事做甚,白白給自己添堵。”
月季說了什么沈葭一句也不曾聽到,只一味的往前跑著,卻并不知道自己就究竟想要干什么。只是覺得李拐子和三妞就這么死了,她怕是要內疚。
若早知是這樣的下場,她昨晚就不該心軟答應葉子給他們出這等餿主意,如今倒是她害了他們兩個。
岳王廟本就不大,如今早已被村里人圍了個水泄不通,而李拐子和袁三妞如今都被綁在了十字架上,身.下是擺放整齊的干柴,周圍站了幾個手舉火把的壯漢。
沈葭有些不敢想象,若那些火把同時落上去,李拐子和袁三妞兩個人將會變成什么樣。
而在她看到二人的同時,李拐子同樣也看到了她。他的眼神很是堅定,待看到沈葭臉上的自責與痛苦時幾可見的搖了搖頭,其意思很是明顯,他要她不要救他們兩個給自己惹禍上身。
沈葭奮力撥開人群擠進去,一樣便看到了站在最前面的葉子和袁林眼等人。
袁家出了這樣的事,如今主持這場刑事的乃是袁家的族長袁石,她們作為袁家人自然理應往前站。
不過,這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因而袁林氏和高浣等人的面色都不太好看。
只葉子滿臉自責的看著上面的李拐子和袁三妞兩人很是心痛。她覺得都是自己的錯,她不該不聽小葭姐的勸,非要自以為是。
沈葭上前拉住她,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算是安慰。
葉子眼眶紅紅的,用只有兩人的聲音道:“小葭姐,我們是不是做錯了?”
這個問題,小葭也不知該如何回答。從昨晚沖動之下答應葉子幫三妞和李拐子私奔開始,她就一直混混沌沌的,根本不知所謂對錯。若非要說誰對誰錯,倒不如說,這都是命。
袁王氏側目看沈葭和葉子交頭接耳著什么,不由思及昨晚上她家豬跑的事,如今想來,只怕就是葉子搞的鬼,為的就是幫三妞私奔。
對于私奔這種事,在她們村子里幫兇者與之同罪。再加上侯遠山不在,袁王氏覺得這正是除掉葉子和沈葭這兩個臭丫頭的大好時機。
她不由轉了轉眼珠,計上心頭。
作者有話要說: 沈葭:確定要跟我斗?
☆、第59章
袁家的族長還在借著袁三妞和李拐子的事對著眾人們訓話, 袁王氏突然上前一步指著仍在交頭接耳的沈葭和葉子道:“族長, 媳婦知道三妞有了身子后喂她喝了藥,又將她關在了柴房,是沈葭和葉子這兩個人把她給放出來的!”
袁王氏此話一出, 族長袁石神色陰沉的看向了對面站著的沈葭和葉子兩人,周圍也一下子安靜下來,將原本放在李拐子和袁三妞身上的目光投在了二人身上。
沈葭和葉子兩人面色頓時一驚,沈葭佯裝鎮定的捏了捏葉子的手,平靜的看向袁王氏:“大娘說這話可得講求憑證, 莫要因為一些私人恩怨混淆黑白, 顛倒是非才是。”
她還真沒想到袁王氏這當娘的如此看熱鬧不嫌事大, 自家閨女在上面捆著,她竟然還有閑工夫找她倆的麻煩。比起袁來旺, 她對袁三妞可是心都要偏到腦袋后面去了。
“自然是有憑證的。”袁王氏說著又上前一步指著葉子,“昨日夜里我將大門鎖的好好的,豬圈臨睡前也是特意檢查過的, 誰知到了半夜豬竟然跑了,還是你提醒的我們, 若說那豬不是你放出去的, 打死老娘也不信。何況, 以前你也不是沒干過這事兒。”
她說完哼哼鼻子, 一張臉抬得極高。刻薄的嘴角微微揚起,帶著一絲得意。
葉子手心里也頓時出了汗,抿著唇沒說話。
沈葭笑道:“這便是王大娘說的憑證不成?你又不曾親眼看到, 又怎敢如此斷定?這事兒葉子可是與我說過的,她是昨晚上上茅房時發現你家豬跑了善意的提醒一句,你如今倒是埋汰在她的身上來了,王大娘可真是一片好心呢。”后面的話她說的極為嘲諷,唇角也不自覺彎了彎。
見沈葭如此淡定,原本還有些擔心的葉子頓時也有了底氣,瞪著袁王氏道:“是,我就是上茅房的時候看見了,我叫了一聲怎么了,如果不是我喊的那兩句,這會子你家的豬早就跑到沒影兒了,如今可好,不感激我也便罷了,倒先給我安了這樣的罪名來。”
說完了這些,她又可憐巴巴的看向對面的袁石:“大爺爺,你可得給我做主啊,總不能讓大伯娘如此冤枉孫女吧。”說到此處,她還特意張大了眼睛硬生生的擠出幾滴眼淚來,越發惹人同情了。
這時人群中不知是誰小聲說了一句:“我昨晚上還真瞧見侯家娘子和葉子兩個人從村口那個方向回來,大半夜的,也不知道做什么了。”
那人說話的聲音不大,但因為此時周圍一片寂靜,那聲音也便格外清晰的傳入了眾人的耳中,袁石的臉色當場便陰沉了下來。
“來人,把這二人也給我綁上來!”
袁林氏一家人本就因為袁王氏的一席話心急著,如今看自己的兩個女兒都給綁了起來往那火刑架上送,頓時嚇得跪在了地上:“大伯父,葉子和沈葭兩個人素來老實,她們倆絕對不會干出這種事來的,還望大伯父明察,莫要冤枉了兩個無辜之人啊。”
袁王氏得意的下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葉子那丫頭平日什么事不敢做,如今在這兒喊無辜,說不定我家三妞和李拐子的事兒都是她閑著沒事撮合的呢。”
葉子聽她給自己亂扣帽子,氣的大叫:“大伯娘,你不要血口噴人。”
浣姐兒隨著來生在袁林氏后面跪著,看事情越鬧越大,尋思著她爹怎么還不過來,這種事要他爹下了命令才能放火,這會子還不來,莫不是把此事全權交給了袁石?若是如此,那沈葭和葉子怕是也要沒活路了。
她想了想伸手扯著袁來生的衣袖道:“我回去叫我爹。”
袁來生嗯了一聲:“只有這個辦法了,快去快回,我看這邊還能拖多久。”有高浣在,里正大人應該不會太苛刻,沈葭和葉子的事并沒多少憑證,總還有一線生機。
高浣起身走的時候沈葭綁在火刑架上也瞧見了,自然知道她是去干嘛,于是轉了轉眼珠打算想個法子拖延些時間。
“袁大爺爺,昨晚上媳婦確實和葉子出去過,可那是因為媳婦覺得身子不舒服,夜里難受的睡不著,我家相公又不在,這才拉了葉子陪我去找大夫。若有人出門瞧見了也不足為奇,可這并不能證明李拐子和三妞便是我二人放走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