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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珂家住在縣城北面的一條柳葉巷里,是個很幽靜的巷子,往東是熱鬧的繁華地帶,往南還有一條潺潺流水的小河,故而這巷子在縣城里也算得上是個好地方了。
住在柳葉巷的人家家境都是相當(dāng)不錯的,每一戶人家也都建造的極為雅致。沈葭跟著侯遠(yuǎn)山過來時心中甚是疑惑,木珂不就只是衙門里的捕快嗎,怎么住得起這樣的房子?她正想要向遠(yuǎn)山哥詢問緣由時,木珂的家已經(jīng)到了。
侯遠(yuǎn)山拉著她上前敲了敲緊閉著的朱紅色木門,很快大門便從里面打開了。
木珂一如既往的一身紅衣,嬌俏中透著嫵媚,又帶了些俠女的英氣。她一看到侯遠(yuǎn)山和沈葭,烏黑的眸子頓時一亮:“師兄和嫂子怎么過來了,哎呦,還帶來這么多野羊肉,這下我可是有口福了,趕快進(jìn)來吧。”
隨著木珂走進(jìn)去,院子里的布置更是讓沈葭納罕。里面滿院子都是開得正盛的象牙紅,嬌艷似火,馨香繚繞,滿地殷紅,木珂一身紅衣站立其中,竟是說不出的相稱。
木珂接過侯遠(yuǎn)山手里的羊肉放進(jìn)灶房,一邊對著二人吩咐:“我這家里就我一個,你們也別客氣,只管當(dāng)自己家就好,去屋里坐吧。”
侯遠(yuǎn)山和沈葭去了屋里,又是一陣驚訝,就連桌上,案上,凡是能擺放花瓶的地方全都插滿了象牙紅。
看著那滿屋子的嫣紅,沈葭頓時目瞪口呆:“木珂怎么那么喜歡象牙紅啊?”她一邊說著一邊走到方案前伸手摸了摸那紅色的葉子放在鼻間嗅了嗅。
侯遠(yuǎn)山道:“以前聽她提起過,在她被師父帶入鐘樓之前還有個名字,便是象牙紅。這是她爹娘取得名字,也是她腦海中關(guān)于父母唯一的記憶,因而便愛上了這花。”
沈葭點了點頭,沒再細(xì)問。會去鐘樓那種地方做殺手的,身世自然都是坎坷多難的,尤其是女孩子,想必經(jīng)歷更加復(fù)雜,說及過去未免涉及旁人**,提及一些不開心的過往,倒不如不去在意那些,只看當(dāng)下,倒也落得灑脫自在。
“這花的確很美,紅色又熱情如火,奔放自在,倒是與木珂相配。”
二人正說著話兒,木珂端了紅棗枸杞花茶走進(jìn)來:“你們倆怎么不坐啊,是不是被我這滿屋子的花給嚇著了?”
沈葭接過她遞來的茶水喝了一口道:“這花可真好看,遠(yuǎn)山哥,等過幾天把花圃整理一下,咱們也種點這個吧?”
木珂道:“你們想要當(dāng)然可以,反正我這院子里多,你們想要多少就挖走多少,院子里種點兒花花草草的瞧著也賞心悅目。”
三人說完了這個事,木珂又提議道:“師兄帶來那么多羊肉,咱們今天吃烤羊肉吧,我都好久沒吃過那個味兒了。待會兒讓薛攀去買些料粉,剛好我們院子里的桂花樹下面還埋了幾壇上好的女兒紅,咱們也好好聚一聚。”
她說完,侯遠(yuǎn)山和沈葭都沒意見,她便急急忙忙的去準(zhǔn)備了。
沒多久,薛攀便買了料粉回來,同木珂一起在院子里忙活。沈葭瞧著,忍不住問:“木珂竟然能使得動薛知縣的公子,想來兩人關(guān)系不錯。”
侯遠(yuǎn)山道:“薛知縣欣賞木珂,如今縣城里的人怕是都知道,木珂已時薛知縣的準(zhǔn)兒媳了。”
薛攀是個五官俊朗,身材健碩的男人,雖看上去有些紈绔公子的模樣,但和木珂兩人在一起說說笑笑的,偶爾打鬧幾下,竟也很是和諧。這會兒沈葭也就明白了為什么木珂一個捕快能住在這樣的地方了。
“她們倆其實還很相配呢,男才女貌,興味相投,這樣子的夫妻日子過起來才算有滋有味。”沈葭不由感嘆。
侯遠(yuǎn)山笑著捏捏她的手:“走吧,咱們也過去幫忙。”
薛攀正在桂花樹下升著火,木珂則是在那邊剔了羊肉用鐵絲一根根串起來,撒上料粉。
木珂瞧見他倆笑道:“你們倆就別沾手了,等著待會兒開吃就成。”
沈葭笑著搬了兩個木墩兒和侯遠(yuǎn)山紛紛坐下:“沒關(guān)系,人多弄得快些,我們也能快點吃上不是?”
木珂聞此方笑著將幾根鐵絲遞給他們:“隨便串幾下就成,不過是烤著方便些。”
難得的吃上類似于現(xiàn)代烤串兒的東西,沈葭覺得很是回味,雖然不太喜歡野羊肉的膻味兒,但仍是吃了不少。
整場烤肉下來,薛攀都對木珂格外殷勤體貼,看著他們二人其樂融融的,侯遠(yuǎn)山很是欣慰。既然決定避隱于市,木珂一個女孩子,若能有人傾心對她,自然是再好不過的了。
幾個人酒足飯飽,木珂拉著侯遠(yuǎn)山在一旁單獨說話,留下薛攀和沈葭二人繼續(xù)吃。
好在薛攀這個人嘴上功夫了得,再加上沈葭也不是那等扭捏之人,因而兩人一起說話倒也不見尷尬,反而還很是有趣。
而另一邊,兩人的談話卻是嚴(yán)峻了許多。
“最近朝中大變,萬皇后和攝政王倒臺,越王殿下如今已是孤注無援,想來也成不了氣候,晉王與殷王之間已是水深火熱,奪嫡之戰(zhàn)也已從暗處逐漸走向明處。朝中局勢危急,也不知師父最后將落得個什么樣的下場。”木瑤說著忍不住一聲嘆息。
侯遠(yuǎn)山神色凝重道:“萬氏傾覆想來與師父脫不了什么干系,如今越王登基無望,師父勢必周旋與殷王和晉王之間。起初我以為師父只是想要報仇,但如今看來……他怕是有了更大的野心。”
木珂神色微驚:“師兄的意思是,師父他想自己做皇帝?”
“做不做皇帝我不知道,但想要獨攬朝堂成為第二個萬家卻絕非不可能。一個人但凡擁有了權(quán)力和地位,他想要的只會更多。或許他自己都還沒發(fā)覺,給汐貴妃報仇早已成了他擾亂朝廷,實現(xiàn)野心的一個幌子。”
“師兄何以見得?”
侯遠(yuǎn)山冷笑:“殷王是汐貴妃的兒子,若他對汐貴妃用情至深,自然愛屋及烏,助殷王奪得帝位才是正理,又怎會處處給殷王殿下使絆子?”
“那師兄覺得,我們該不該幫師父一把?畢竟,他對我們也有養(yǎng)育之恩。”
“如果去了,那就違背了我們當(dāng)初離開的初衷。殷王殿下民心所向,本是最好的儲君人選,如今因為師父三位親王自相殘殺,我們此時幫助他便是助紂為虐,陷萬民于水火。”
侯遠(yuǎn)山說吧突然轉(zhuǎn)身,神色認(rèn)真的看著她:“木珂,你記住,鐘樓里的木珂和木玦都已經(jīng)死了,如今的我們只是萬千百姓中的一員,過好自己才是當(dāng)下最該做的。我們倆,沒有立場去摻和那些陰謀詭計,你懂嗎?”
木珂原本還心存疑慮,如今聽了這話方才定了注意,認(rèn)真點頭:“師兄,我知道了。那些事,我們不該摻和,也不該幫助師父助紂為虐,禍亂江山。”
侯遠(yuǎn)山拍了拍她的肩膀,欣慰的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更,呼呼!
☆、第48章
這幾日, 高浣一直被高李氏圈在家里, 又吩咐了兩個嫂嫂時時刻刻的看著,就怕她哪日偷溜了出去找袁來生。
對此, 高浣覺得甚是無語。
她自認(rèn)為也是個守本分、知禮數(shù)的姑娘,又如何會做得出這樣的事來。縱使她想出門,也是因為刺繡上遇了難題,想要去找沈葭請教一二罷了。如今卻像個犯人一樣被關(guān)押, 她想想就覺得郁悶難當(dāng)。
原本,她對于娘不想讓她嫁給來生大哥一事并沒有多大反應(yīng),可如今這般變本加厲,反倒滋生了內(nèi)心深處的一點反叛。
這日, 她在屋里實在悶得慌, 剛掀開了竹簾子準(zhǔn)備去外面走走,誰知剛跨過門檻二嫂便走了上來:“浣姐兒這是要去哪兒?”
高浣有些無奈,只溫婉淡笑:“二嫂怎么這么巧在我門口,我只是有些口渴了,所以出來倒杯水,屋子里的水都已經(jīng)喝光了。”